她拉了拉窗簾,走回客廳,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茶几上,然後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整個人舒服了很多,要是往常的話她肯定得找個機會泡個澡,不過此時他根本就沒有這樣的精神,只想好好休息。
她從衛生間回來之後路過了一面鏡子,她只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很疲倦,眼下的青黑比昨天又深了一些,嘴唇也幹得起了皮。
她用冷水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但效果不大。
她回到客廳坐下來,拿起手機翻了翻訊息。對策局的內部群里很安靜,幾個人發了例行匯報之後就沒有新的動靜了。
林川那邊也沒有新的訊息,最後一條還是早上那條,讓她注意附近有沒有異常。
她回了兩個字「正常」,就再也沒有新的對話。
她用手指劃了劃螢幕,又退出去,鎖了屏,把手機放在沙發扶手上。
屋子裡很安靜,冰箱壓縮機啟動的嗡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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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皮開始發沉,意識慢慢變得模糊,像是陷進了一層薄薄的棉絮里,然後陷入了昏睡之中。
半睡半醒之間,她聽到門鈴響了。
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畢竟自己居住的地方十分偏僻,也幾乎沒有人知道自己的住所,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找得到自己,這倒是讓她沒有任何反應。
她翻了個身想繼續睡,但門鈴又響了第二聲,比第一聲更長,持續了將近兩秒。
此時她愣了一下,難道是真的有人找自己?
可是如果是同事的話,肯定會直接聯絡自己,她看了看手機,發現手機上沒有任何資訊。
這倒是讓她十分奇怪,難道說……。
她坐起來,揉著眼睛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此時他十分的謹慎,完全不想出任何意外,甚至拿起了平時放在旁邊鞋柜上的護身符和聚氣珠,這兩個東西都是林川交給自己的,只要遇到危險的時候使用會有奇效。
她仔細看向貓眼之後,只見樓道里的聲控燈亮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外,穿著她見過很多次的黑色外套,身形挺拔,面容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是林川。
一瞬間,她哦昂了口氣,如果是林川的話就可以理解了,畢竟林川使用縮地成寸還有靈視,基本上都能夠將事情解決清楚。
知道自己的位置也不奇怪。
她把門開啟,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只不過此時她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麼林川會出現在這裡。
按理說林川這時候應該在別墅里守著趙清蟬她們,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她家門口。
林川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和他平時笑的樣子很像。
因為林川之前幾乎不笑,所以她也沒怎麼注意。
他的嘴角笑容弧度其實根本不大,嘴角微微往上翹一點,看起來既不熱情也不冷淡,就是恰到好處的一個招呼。
「還沒睡?」林川的聲音也很自然,和平時說話的語氣差不多,聲線不高不低,帶著一點隨意的關切,沈雨棠聽後只有莫名的安心。
她只是有些奇怪。
沈雨棠靠在門框上,用手揉了揉眼睛。「正準備睡。你怎麼過來了?有事嗎?還是說想要我們幫你們什麼?」
她還是十分公式,以為林川是遇到了麻煩。
「沒什麼大事,就是有些事情沒想明白出來走走,想著你估計還沒吃飯,順路叫你一起吃點東西。附近有一家燒烤攤,生意不錯,聽說味道還行。」
沈雨棠愣了一下,之前的林川可不會說這樣的話。
要知道之前的林川幾乎完全不需要吃飯,這倒是讓他有些想不明白。
林川的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肩膀微微往門框這邊傾了一下。「看你這兩天忙得夠嗆,出來透透氣也好。」
這一話倒是讓她有些打消了防備,可能林川不是來找自己吃飯的,只不過是想要和自己聊聊天。
自己的壓力這麼大,林川的壓力肯定也消不了。
沈雨棠猶豫了一下。
她確實很累,如果能直接躺下睡覺再好不過,但她又確實餓了,剛才那碗掛麵沒什麼味道,沒能真正填飽肚子。
而且林川親自跑過來一趟,她拒絕似乎不太合適。
她在門口站了幾秒,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行,等我換件衣服。」
她轉身回去套了一件薄外套,把手機和鑰匙裝進口袋,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杯早就涼透了的茶,心思閃過一絲異樣,但她還是沒有多想,直接跟著林川出了門。
兩個人下了樓,樓下的停車場裡停著一輛深灰色的SUV,車身在路燈下反射著暗沉的光。
車是林川的,她認有點意外,沒想到林川竟然會開車來,不過仔細想想也是,他們是來吃飯的散心的,又不是出來趕路,怎麼可能會使用縮地成寸呢。
林川拉開副駕駛的門,側身讓了一下,等她坐進去之後才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那邊上了車。
這紳士的樣子讓沈雨棠更加意外。
車子發動,駛出了小區。
路上的車不多,這個時間點晚高峰已經過了,主幹道上的車流稀稀落落的。
沈雨棠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和店鋪招牌,感覺到困意又涌了上來,眼皮沉得快要合在一起。
倒不是說和林川在一起無聊,只是她實在是太累了。
她也是個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她閉了一會兒眼睛,又睜開,覺得這樣不太禮貌,但也只是強撐著睜開眼睛不睡著,整個人還是昏昏沉沉的。
畢竟人家好心請她吃飯,她不能全程一副要睡過去的樣子。
此時她整了整神色,坐直了腰板。
「燒烤攤在哪兒?」她隨口問了一句,想找點話題。
「西郊那邊,馬上就快到了。那地方偏一些,但是乾淨,食材也新鮮。」
林川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回答得很自然。
沈雨棠應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發動機的低沉聲響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她注意到車越開越偏,路兩邊的建築從密集的商鋪和住宅樓變成了低矮的廠房和荒地。
不僅如此,就連路燈的間隔也越來越大,有些路段甚至完全沒有路燈,全靠車燈照亮前方幾十米的路面。
「這家燒烤攤位置是不是太偏了一點?」沈雨棠看著窗外的荒涼景象,心裡微微動了一下,覺得不太對勁。
而且他意識到了一個詭異的事情,林川平時雖然話不多,但辦事向來乾脆利落,不會找個這麼偏的地方只為了吃一頓燒烤。
更何況這個地方可是京城,自己對京城不比林川熟悉,為什麼自己不知道林川卻清楚這麼偏遠的地方有一家燒烤店好吃。
「地方偏才不容易被注意到。」
林川的聲音還是那個調子,平穩自然,聽不出任何異常。
「對策局的人這兩天在附近盯得緊,我不想讓他們看到我和你單獨待在一起。」
沈雨棠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縮了一下。
她側過頭去看林川,車廂里很暗,儀錶盤的光線落在他的臉上,一半在光亮中一半在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