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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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認識我嗎?」林川問。
鐵牛的瞳孔顫了一下。那絲暗金色的光芒閃爍了幾下,像是在努力聚焦。他的嘴巴張開了,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林……林……」
林川的眉頭皺了一下。鐵牛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消失,他還記得一些東西。
但他的靈海已經碎了,邪氣在侵蝕他的大腦,他已經不可能恢復正常了。
林川伸出手,按在鐵牛的頭頂上。靈氣從他的掌心湧出,灌入鐵牛的體內,包裹住了那顆被邪氣侵蝕的心臟。然後他輕輕一震,鐵牛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鐵牛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下,然後徹底軟了下來。他的眼睛閉上了,暗金色的光芒從瞳孔里消失了,變成了一種渾濁的灰色。
沈雨棠從車後面走過來,站在林川旁邊,低頭看著鐵牛的屍體。她的臉色很白,嘴唇抿得很緊。
「他死了?」她問。
林川點了點頭。「死了。」
沈雨棠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這是第三個了。今天一天就發現了三個。」
「不止。」林川說,「我在來的路上遇到了另一個,在十字路口,已經失控了。我解決了他。」
沈雨棠的瞳孔縮了一下。「還有一個?」
林川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個不是鐵牛,是另一個人。四十多歲,穿灰色工裝,應該也是吃了那種丹藥的受害者。」
沈雨棠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對策局人員喊了一聲。「擴大搜尋範圍,四環以內所有區域,重點排查失蹤人口和異常行為報告。發現任何可疑情況立即上報,不要擅自行動。」
幾個人應了一聲,轉身跑開了。
沈雨棠轉回頭,看著林川。「林川,你覺得這種丹藥在京城已經擴散到多大規模了?」
林川想了想。「不好說。今天發現了三個,但可能還有更多沒有被發現的。有些人吃了藥之後沒有立刻發作,可能在家裡躺著,像那個叫劉洋的一樣。也有可能有些人已經失控了,但還沒有被人發現。」
沈雨棠的手指微微發抖。她把雙手插進口袋裡,用力握成了拳頭,指甲陷進了掌心裡。
「對策局會全力追查。」她的聲音很穩,但林川能聽出裡面的緊張,「但我們需要時間。你能不能幫我們分析那種丹藥的成分?如果有解藥的話,或許能救那些還沒有完全失控的人。」
林川沉默了幾秒。「成分我已經分析過了,大部分成分我都不認識,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想找出解藥,需要時間,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沈雨棠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林川轉過身,朝路邊走去。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沈雨棠。
「幫我查一個人。」林川說。
「誰?」
「林麟。」林川說,「鐵牛是他的手下。鐵牛吃了丹藥,他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丹藥不是他提供的,他也知道一些內情。」
沈雨棠點了點頭。「我會安排人查。」
林川催動縮地成寸,消失在原地。
他回到別墅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夕陽的餘暉在天邊留下一抹暗紅色的光,照在院牆上,把整面牆染成了紅色。
伊莉莎白種的那些花苗已經徹底死了,葉子全枯了,莖也斷了,歪歪扭扭地插在土裡,像一片小小的墓地。林川看了一眼,沒有去管。
他推開客廳的門,走了進去。
客廳里的燈開著,電視也開著,聲音調得很大,是一個綜藝節目,一群人在台上又唱又跳,笑聲很假。
沙發上坐著好幾個人,趙清蟬、伊莉莎白、奇奇都在,三個人並排坐著,每人手裡捧著一杯茶,眼睛盯著電視螢幕。
聽到門響,三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師父,你回來了。」趙清蟬的聲音很輕,她站起來,走到林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沒事吧?」
林川搖了搖頭。「沒事。」
伊莉莎白也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林川旁邊,歪著頭看著他。「你的身上有血的味道。」
林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衣服上沒有血,但手上沾了一些鐵牛的血,已經幹了,變成了暗紅色的斑點。
「我去洗一下。」林川說。
他上了樓,走進衛生間,開啟水龍頭,把手上的血漬洗乾淨。
水流衝過他的手,帶走了那些暗紅色的斑點,順著下水道流走了。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表情很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今天一天發生了太多事情。
古玩市場,對策局的命案,紅玉世界,還有鐵牛和那個灰衣男人。
那些被邪氣侵蝕的人的臉在他腦子裡反覆出現,一張一張的,像幻燈片一樣閃過。
他關上水龍頭,用毛巾擦乾手,走出了衛生間。
趙清蟬站在走廊里,靠著牆,雙手抱胸,看著他。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頭髮散著,垂在肩膀上。
她的臉上沒有化妝,素麵朝天,但那張臉依然精緻得像一件藝術品。
「師父,你今天去了很多地方。」趙清蟬的聲音很輕。
林川點了點頭。「對策局那邊出了點事。」
「我知道。」
趙清蟬說,「沈雨棠給我打過電話了。她說了丹藥的事。她說你可能需要幫助。」
林川的眉頭皺了一下。「她不應該把你牽扯進來。」
「她也是擔心你。」趙清蟬說,「師父,你幫了她們那麼多,現在遇到麻煩了,難道還要一個人扛著?」
林川沉默了幾秒。
「這件事很危險,不是普通人能參與的。」
「而且你剛接觸修行不久,根基不穩,如果遇到那些怪物,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林川這不是在提醒她,而是在告誡她,真的出現問題的話,那絕對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
趙清蟬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她有些倔強,而且修行這段時間,她也想要看看自己修行的究竟怎麼樣了,是強是弱,也想拉出來遛遛。如果真的是像林川所說,她出了問題,她就重新回去回爐重造。
她得檢驗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力為自己報仇
「師父,我不是你想的那麼脆弱。我雖然修行時間不長,但我練得很認真。」
「你說過,修行最重要的是心性,不是時間。我的心性不比你差,而且我總得出去歷練下才對,如果真的只是悶頭修煉,那毫無實戰意義。」
林川看著她,沒有反駁。
趙清蟬說的沒錯,她的心性確實很好,比大多數修士都要好。
而且確實應該出去仔細鍛鍊一下,才能知道自己的深淺。否則的話,這只是閉門造車。和素顏一樣
她從小在家族裡長大,經歷了太多常人難以想像的事情,那些經歷磨鍊了她的意志,讓她在面對任何事情時都能保持冷靜。
「如果你想去,明天跟我一起去對策局。」林川說。
趙清蟬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好。」
兩個人下了樓,回到客廳。伊莉莎白和奇奇還在看電視,但注意力已經不在螢幕上了,兩個人的目光都盯著林川和趙清蟬。
「你們倆在樓上說什麼了?」伊莉莎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
「沒什麼。」趙清蟬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伊莉莎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川,嘴角撇了一下。「你們華夏人就是這樣,什麼都藏著掖著,不肯說。」
奇奇在旁邊笑了一聲。「你不是華夏人,你不懂。」
伊莉莎白哼了一聲,把頭轉向電視,不再說話了。
林川在沙發上坐下來,靠在靠墊上,閉上眼睛。他的腦子裡還在想著丹藥的事,那些不認識的中草藥成分,那個渾濁的靈氣結晶,還有那些被邪氣侵蝕的人。這些線索像一堆散落的拼圖碎片,他需要把它們拼在一起,才能看清整個畫面。
手機的震動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拿出來一看,是沈雨棠發來的訊息。
「林麟的資料查到了。他最近和一個陌生人來往密切。那個人姓張,叫張可頤,不是京城本地人,身份不明,沒有登記資訊。我們的系統里查不到這個人。」
林川盯著螢幕上的那行字,眉頭皺了起來。
張可頤。這個名字他沒聽說過。但一個身份不明,沒有登記資訊的人,突然出現在京城,和林麟走得很近,這本身就很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