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個人身上有微弱的靈氣波動，在街道的中段，一個攤位後面。
波動很弱，幾乎感覺不到，但林川還是捕捉到了。
那個人就是奇奇說的那個老頭。
這倒不是說明這傢伙真的是修士，只是天然接觸一些靈器，沾染了一些靈氣。
三個人走到那個攤位前，停下來。
攤位不大，一張摺疊桌，上面鋪著一塊深藍色的絨布，絨布上擺著幾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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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青花瓷花瓶擺在最中間的位置，旁邊放著幾個小碟子和一個小碗，還有一個銅質的香爐，表面有一層綠色的銅鏽。
老頭坐在攤位後面的一把摺疊椅上，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拿著一把紫砂壺，正在喝茶。
他看到奇奇和李晴雪，臉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看起來很和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喲，小姑娘又來了？」
老頭放下紫砂壺，站起來，「怎麼，想好了？這花瓶要不要？」
奇奇沒有回答，轉過頭看著林川。
林川走到攤位前，低頭看著那個花瓶。
實物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好。
瓶身的釉色溫潤，不是那種刺眼的亮，而是一種內斂的光澤，像是被時間打磨過的。
青花的顏色很深，不是那種浮在表面的藍，而是沉在釉下的藍，像是從瓷胎里長出來的。
山水畫的筆觸很流暢，老辣，不是新手能畫出來的。
他彎下腰，看著瓶底的圈足。
圈足的邊緣很平滑，沒有打磨的痕跡，火石紅的顏色很自然，從胎里透出來，不是浮在表面的。
他伸手摸了摸瓶底的胎，胎質細膩，手感溫潤，像摸在一塊老玉上。
老頭的眼睛眯了一下，看著林川的動作，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神里有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這位老弟，你也懂瓷器？」老頭的聲音很隨意，像是在拉家常。
林川直起身，看著老頭。「懂一點。」
「那你看看，我這瓶子怎麼樣？」老頭把紫砂壺放在桌上，雙手抱胸，等著林川的評價。
林川沒有直接回答。
他又看了看瓶身的紋飾，看了看瓶口的釉色，看了看圈足的火石紅。
他的腦子裡回想著九龍真人教他的那些東西，紋飾、款識，每一樣都對得上。
「這是真的。」林川說。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奇奇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她轉過頭看著李晴雪，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角帶著一種「我早就說了」的表情。
李晴雪的眉頭皺了一下，走到花瓶旁邊，彎下腰，仔細看了看，又抬起頭看著林川。
「林哥，你確定？你再仔細看看，說不定看走眼了呢？」
李晴雪的聲音有些發緊，她不是不相信林川，而是這個結論和她自己的判斷差距太大了，她需要更多的確認。
林川看了她一眼。「我確定。」
李晴雪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她直起身，雙手插回口袋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一絲不甘，也有一絲釋然。
老頭的笑容變大了，眼睛裡的光也更亮了。他拿起紫砂壺，又喝了一口茶，然後把紫砂壺放回桌上，拍了拍手。
「這位老弟好眼力。」
老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得意，「我這瓶子，可是正經八百的明朝永樂年間的青花瓷，祖上傳下來的，在家裡放了好幾代了。要不是家裡急著用錢，我真捨不得拿出來賣。」
奇奇聽到「永樂年間」四個字，更激動了。她看著老頭，聲音有些發顫。
「老闆，這個花瓶多少錢？」
老頭伸出五根手指。「五十萬。」
奇奇震驚無比「五十萬！老頭，你怎麼不去搶啊，當時還不是說十萬塊錢嗎？」
可就在這時，林川卻從容地說道。
「不貴。這個瓶子要是拿到拍賣行去，價格至少翻一倍。五十萬是撿漏價。」
聽到這話，奇奇目瞪口呆，沒想到這個東西竟然這麼值錢。
老頭的笑容更大了，但眼神里的光變得更深了，像是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年輕人。
「那你們是買還是不買？」老頭問。
奇奇看了看林川，林川微微點了點頭。奇奇深吸了一口氣，轉回頭看著老頭。
「買。我們買。五十萬，我要了。」
老頭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的目光在奇奇和林川之間來迴轉了幾圈，然後嘴角的笑容和剛才不一樣了，多了一些東西。
「剛才我說五十萬，是因為我以為這瓶子是仿的。」
老頭的聲音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在稱量過重量才說出來的，「但現在這位老弟說是真的，那就說明我看走眼了。我自己的東西，我自己都不識貨，這說不過去。所以，價格得重新談。」
奇奇的臉色變了。「你剛才明明說五十萬的！你現在又要反悔？」
「那是剛才。」
老頭的語氣很平靜，「現在是現在。你們都說這是真的，還特意帶了懂行的人來回來看，說明你們很想要這個東西。既然你們很想要，那我自然得多要點。生意嘛，你情我願，覺得貴可以不買。」
奇奇的臉漲紅了，嘴唇氣得發抖。
她轉過頭看著林川，眼神里有求助的意思。
李晴雪站在旁邊，雙手抱胸，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像是在說「我早就說了」。
林川看著老頭，眼神很平靜。
「你想賣多少錢？」
老頭豎起一根手指。「一百萬。」
奇奇的眼睛瞪得溜圓。
「一百萬？你瘋了？剛才還五十萬，現在就一百萬，你這不是坐地起價嗎？」
老頭笑了笑，那笑容很從容，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小姑娘，你想想，如果這瓶子真值五百萬，我賣一百萬你也是賺。如果它不值錢，你也不會大老遠跑回來專門找我買，對不對？既然你們都認定它是真的，那它就值這個價。你情我願，不買也行，我不強求。」
奇奇氣得說不出話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也沒擠出來。
林川看著老頭，沉默了幾秒。
他的靈識在老頭身上掃了一圈，那個微弱的靈氣波動還在，但很穩定，不像是修士的靈氣，更像是一件法器散發出來的殘餘波動。
老頭本人沒有靈氣，是個普通人，但他身上帶著一件有靈氣的東西，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
「十萬。」林川說。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笑得很誇張，彎著腰，拍著大腿，像是在聽一個非常好笑的笑話。
「十萬？老弟，你在跟我開玩笑吧？這可是明朝永樂年間的青花瓷，你跟我說十萬？你當這是地攤上批發的仿品呢？」
林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十萬。不賣就算了。」
他的目光落在攤位上的一塊玉佩上。
玉佩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像一塊不規則的石頭，但表面有一層溫潤的光澤，顏色是青白色的，帶著淡淡的綠色。
玉佩上沒有紋飾，沒有雕刻，就是一塊磨光的石頭，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不是普通的玉。
老頭的笑容慢慢收斂了，眼神有些疑惑，實在是搞不懂林川到底在幹嘛。
他看著林川的背影，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重新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