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睜開了眼睛。他的靈識已經探入了蘇煙的體內，鎖定了檀中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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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第一時間發現了問題所在的地方。
他能感覺到那層無形的屏障，很薄，很堅韌，像一個透明的氣球，把靈氣擋在外面。
這種感覺非常奇怪，因為林川從來沒有在自己修行的時候碰到這種問題。看來是化神丹起了作用，可卻阻礙了靈氣的發展。
如果硬要比喻的話，化神丹就像是修復了靈海，卻也限制了靈海的擴充。想要再次突破靈海容納的極限，達到下一個境界，恐怕需要的努力不止百倍。
而且林川這麼說也是過於樂觀了，甚至他懷疑自己絕對沒有可能讓靈海重新恢復原來的尺寸。
「放鬆。」林川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你太緊張了，靈氣都堵在一起了。不要想著衝過去，你要想著繞過它。」
林川說著話，一邊引導著她體內的靈氣。雖然蘇煙沒有辦法自己做到，但幸好有自己，自己可以輕鬆地幫她達成這一點。
蘇煙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讓靈氣的流動變得更加平緩。
她知道林川說的這都是實話。
而且她也相信林川，有林川在的話，自己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靈氣不再像洪水一樣衝擊檀中穴，而是像一條安靜的河流，在穴位外面緩緩流淌。
林川的靈氣順著他的靈識延伸出去，觸碰到了蘇煙的檀中穴。
他的靈氣很溫和，像水一樣滲透進那層屏障的表面。
這是他故意這麼做的。雖然自己可以將靈氣完全注入到她靈海體內，但這樣做無疑是會毀了她的所有靈氣。而現如今林川的做法十分溫和，不會傷到她分毫，更不會讓她產生任何問題。
屏障開始微微顫動，不是被衝破，而是被融化，像是冰遇到了熱水，一層一層地變薄。
這種變化是如此顯而易見。
蘇煙感覺到了變化。
她感覺到檀中穴的位置有一絲暖意，像冬天裡的一縷陽光，照在冰封的河面上。
冰河開始解封，林川的靈氣像是熱水一樣，逐漸消融了冰河的冰面。蘇煙感覺到了靈氣在逐漸匯入，萬花世界裡磅礴的靈氣再次被自己重新吸收。
那層無形的屏障開始鬆動，靈氣像水一樣滲透過去，一滴，兩滴，然後變成一條細流，最後變成一條河流。
靈氣透過了檀中穴，沿著經脈繼續前進，完成了整個大周天迴圈，然後回到靈海。
這一次的靈氣和出去的時候不一樣了，變得更精純，更凝實，顏色也更深了，從淡金色變成了金色。
這種變化足以說明了林川起了作用，而蘇煙也再次開始吸收到靈氣。
蘇煙的靈海開始發生變化。
靈海的空間在擴大，原本像一個小湖泊，現在變成了一片大湖。
靈海的邊緣向外擴張，靈氣填充了新的空間，靈氣的濃度不但沒有降低，反而更高了。
蘇煙感覺自己的身體變輕了，像卸下了一塊背了很久的石頭。
她的呼吸更深更長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進入她的身體，匯入她的靈海。
林川收回靈識和靈氣，睜開眼睛，看著蘇煙。
她的突破很順利，沒有任何意外。
金丹期的門檻對她來說不算高，她本來就有這個基礎，靈海修復之後，突破只是時間問題。
蘇煙緩緩睜開眼睛。
她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了，瞳孔深處的淡金色光芒變成了金色，像兩顆金色的星星。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鬆開，然後又握了握。
那恐怖的力量和壓倒一切的靈氣再次恢復到她的體內，她此時已經難以形容激動。
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咧嘴大笑道
「我成功了。」她的聲音有些發抖，激動地說道，「我突破到金丹期了。」
林川點了點頭。「恭喜你。」
林川早就意識到了她肯定能夠突破，所以他並沒有在意，反倒是覺得一切順理成章。她此時如果不突破才顯得奇怪，有自己的幫助，加上她的靈氣匯入，基本上已經達到了一個人能夠容納的極限。
林川非常清楚自己此刻的究竟能達到怎樣的成就，只需要輕鬆輸入，就能讓他成為和自己一樣的修行者。
蘇煙抬起頭，看著林川，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她內心是真的很激動。從上次受傷之後，她就以為自己沒有可能再恢復巔峰時期的實力，她也不對這個抱有希望。而且她心裡清楚，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和林川沒有任何關係，她也怪不得林川。
可沒想到自己還是恢復了實力，此時她只剩下了興奮。
她的嘴唇動了好幾次，像是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只說出了兩個字。
「謝謝。」
這兩個字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林川聽得很清楚。
蘇煙恢復靈氣之後，她意識又會重新恢復和以前一樣。
以前的她就十分淡漠，對萬事萬物都不會放在心上，因為靈氣修行到一個階段，就會徹底變得冷漠。
而現如今，兩次重登巔峰的她，已經完全和以前不一樣了，她的感情和常人無異。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站起來，把蘇煙也從地上拉了起來。
林川知道蘇煙想說什麼，只不過她嘴笨，沒有說出來的話語而已。
蘇煙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不是因為她站不穩，而是因為她還沒完全適應新的身體。
她的體重沒有變，但她對力量的感覺變了。
抬手、落腳都需要重新適應。
從一個靈氣泄露，靈海破損的狀態，一路提升到金丹期，她基本上相當於一個嬰兒，在一天的時間內直接成了90歲的老頭。所以一切都需要適應。
她走了幾步，步子有些僵硬，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林川看著她的樣子，神色淡然忍不住輕笑一聲。
蘇煙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臉微微紅了一下。「笑什麼？」
她真的有點不好意思，沒想到還需要林川扶著走路。
「沒什麼。」林川說道：「你先在這裡適應幾天，等完全掌握了金丹期的力量再出去。紅玉世界裡的靈氣濃度夠你用的。」
如果事情解決的話，用不了多久蘇煙就會重新出來。
蘇煙點了點頭。「那你呢？你要出去？」
「嗯。外面還有事。」
「會不會很麻煩？如果需遇到麻煩，你可以叫我，現在我實力完全可以幫到你。」
「我會的，你先好好休息吧。」
林川說完，催動紅玉戒指，身體化作一道光，從紅玉世界裡消失了。
蘇煙一個人站在玉石平台上，看著林川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蘇煙有些悵然若失，重新恢復了實力，恢復了人性，也讓她記起了曾經很多的事情。蘇煙以幻術出名，當年她第一次晉升金丹期的時候，是在無邊林海，結果能力失控，靈氣暴走，將林川也拉入到幻境之中。
在幻境之中，兩個人做了一輩子的夫妻，結果卻只是黃粱一夢。再次甦醒，她都有些分不清楚現實和幻境的差距了。
想到這裡的時候，有些幻想，如果當時的事情是真的該多好。
林川從紅玉世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