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莎白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不行。我怕的東西太多了。我怕教廷的人來找我，我怕查理他們還活著，我怕有一天你會趕我走。」
她停了一下，聲音放低了一些，「我怕的事情可多了。」
林川看了她一眼。「我不會趕你走。」
伊莉莎白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此時的語氣已經沒有了那小孩般的天真，像是在說一個可能發生的事情一樣。
「那你有一天會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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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要找大荒經的殘本，要找永樂大典，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要修行九龍轉生道訣，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他可能會離開京城，離開這個別墅，去很多地方。
甚至可能前往那所謂的大荒土。如果真的過去，他的修行將會開啟全新的篇章，可那也說明自己就不能在這陪著他們了。
自己註定要前往星辰大海，這是幾乎沒有辦法避免的事實。
但他沒有說出來，因為說出來只會讓伊莉莎白更擔心。
不過即便他不說，伊莉莎白心裡也清楚，自己不可能永久地留住林川。
況且她以什麼身份留住林川呢？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林川停下來。
他聽到了前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好像有人在哭，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響。
他抬起頭，看到前方路口停著幾輛車，車燈亮著，照著路面。
一輛白色的麵包車橫在路中間，車頭撞在了路邊的電線桿上，引擎蓋翹了起來，冒著白煙。
麵包車旁邊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身邊是一灘血。
還有幾個人站在旁邊，手足無措，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喊救命，有一個人在哭。
林川的眉頭皺了一下。
看來應該是出車禍了。林川沒想到竟然這麼巧，會在這裡遇到出車禍。而且看那受傷的人，傷勢好像十分嚴重。這要是得不到救治的話，怕是要死在這裡。
他對伊莉莎白說了一句「你在這裡等我」，然後快步朝路口走過去。
伊莉莎白屬於家庭少女，不能輕易見血，所以林川只能自己隻身一人過去。
伊莉莎白十分乖巧，沒有打擾他。
走到近前，他看到那輛麵包車的車頭已經完全變形了，擋風玻璃碎了一大片，碎片散了一地。
林川走到駕駛室，發現駕駛座的車門開著，方向盤上有一攤血，座椅上也有血，但車裡沒有人。
看來撞擊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將人救出來了。
躺在地上的那個人是一個中年男人，四十多歲，穿著一件灰色的工作服，衣服上全是血。
他的頭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他的臉往下淌，染紅了地面。
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很微弱，胸口起伏很小很小，看起來隨時都可能停止。
旁邊站著幾個人，有男有女，都穿著同樣的灰色工作服，應該是麵包車上的同事。
這些同事同樣也受了
一個女人蹲在地上，用手捂著中年男人的傷口，但傷口太大了，根本捂不住，血從她的指縫間流出來，她的手已經變成了紅色。她在哭，哭得很厲害，眼淚和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臉。
一個年輕男人拿著手機，對著電話那頭大聲喊。「你們快點！人快不行了！流了好多血！在十字路口，就是那個……那個什麼路……我不知道叫什麼路！你們快點來！」
他的聲音在發抖，拿手機的手也在發抖，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林川走過去，蹲在那個中年男人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脈搏很弱，幾乎感覺不到。他又看了看那個人的瞳孔，瞳孔已經放大了，對光沒有反應。
「我是醫生。」林川說。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蹲在地上的女人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滿是淚水。「醫生？你是醫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他快不行了……」
林川沒有回答。他從紅玉戒指里取出一包銀針，開啟，抽出一根最長的。銀針很細，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在路燈下泛著冷冽的光。
旁邊那個年輕男人看到銀針，愣了一下。「你……你是中醫？他都這樣了，扎針有用嗎？」
林川沒有理他。他的手指捏著銀針，找准了中年男人頭頂的百會穴，穩穩地扎了下去。銀針刺入皮膚，沒入頭髮，只留下短短一截在外面。他的手指輕輕捻動著銀針，靈氣順著銀針流入中年男人的體內，沿著經脈擴散開來。
靈氣所過之處，血管開始收縮，出血量明顯減少了。女人感覺到手下面的傷口流血不像剛才那麼猛了，她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發現傷口處的血真的流得慢了。
林川又抽出一根銀針，扎在中年男人的頸後。第三根，扎在胸口。第四根，扎在手腕。他下針的速度很快，每一針都精準地落在穴位上，不偏不倚，不多不少。他一邊下針一邊往銀針里注入靈氣，靈氣像一條條細小的河流，沿著經脈流向中年男人的全身。
中年男人的呼吸平穩了一些，胸口的起伏變大了。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一種淡淡的粉色，嘴唇也有了一點血色。他的眼皮動了一下，但沒有睜開。
旁邊的人看到這一幕，全都愣住了。他們不懂醫術，但他們都看到了變化。剛才這個人都快死了，臉色白得像紙，呼吸都快沒了，現在他的臉色好轉了，呼吸也穩了，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剛才那麼危險了。
「他……他是不是好了？」那個女人的聲音在發抖。
林川沒有回答。他的靈識鎖定在中年男人的體內，監控著他的每一處傷口。頭部的外傷是最嚴重的，但已經止住了血。除此之外，他的肋骨斷了三根，其中一根刺破了肺，造成氣胸，這才是最致命的。如果不把胸腔里的氣體排出來，他的肺會被壓縮得越來越小，最後徹底失去功能。
林川從紅玉戒指里取出一把小刀，很小，只有手指那麼長，刀刃很薄，很鋒利。他在中年男人的胸口找到位置，用靈氣消毒了一下刀尖，然後快速刺入。
旁邊的人看到他用刀扎人，都嚇了一跳，有人驚叫出聲，有人捂住了嘴。但林川的動作很快，刀尖刺入皮膚，穿過肌肉，進入胸腔，一股氣體從刀口處噴出來，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中年男人的呼吸立刻順暢了很多。他的胸口起伏更大了，呼吸也更深了，整個人像是一下子活了過來。
林川拔出小刀，用一塊紗布按住刀口，然後從紅玉戒指里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丹藥，掰開中年男人的嘴，塞了進去。丹藥入口即化，順著喉嚨流入體內，藥力開始發揮作用。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遠處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一輛白色的救護車開過來，停在路邊，車門開啟，兩個穿著急救服的醫生跳下來，抬著擔架跑過來。
他們看到地上的中年男人，看到頭上扎著的銀針，看到胸口按著的紗布，都愣了一下。一個醫生蹲下來，檢查了一下中年男人的生命體徵，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驚訝。
「血壓穩定了，心率也正常了，呼吸也恢復了。」他抬起頭，看著旁邊的同事，「這個人被人處理過了。」
另一個醫生看著林川。「你是醫生？」
林川點了點頭。
「哪個醫院的？」
「我不是醫院的。我是個中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