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閉上眼睛的時候，石室里的長明燈還在安靜地燃燒。
火苗不大，卻很穩定，這火焰會一直燃燒，永遠不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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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照在石壁上，把那些古老的符文映得忽明忽暗。
林川之前進來的時候，已經檢視過那些符文，確定那些符文沒有任何異常。它們只是最簡單的符文，刻畫在這裡也是只是為了增強周圍靈氣而已，並沒有實際的作用。
石室里很安靜，只有林川自己的呼吸聲和松鼠偶爾翻身的細微響動。
松鼠的傷勢不是很重，經過了自己的治療之後，它已經完全痊癒了。
林川則在房間打坐，完全沒有要繼續開始修行的意思。
他已經在這山林里待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也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情。蘇煙沒有聯絡自己，自己已經給她煉製好了化神丹，只要到時候送過去就好了。
京城的事情應該告一段落了，有那些人的保護，京城也不會出現什麼危險。到時候自己要再去探望教授一次，讓他仔細將大荒土的事情翻譯給自己，還要將大荒經也一併念出來。
他沒有急著開始新一輪的沖刷。
他先讓自己安靜下來，靈識沉入靈海，感受著體內經脈的狀態。
自從經過前面無數遍的靈氣沖刷，他的經脈已經比剛來的時候寬了將近一倍。
他只是稍微釋放了一下，就發現靈氣在經脈中流動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阻力，就像水流在寬闊的河道里奔涌，順暢得讓人驚訝。
要知道他之前雖然靈海寬裕，可輸送的靈氣並沒有辦法能將靈海的靈氣完全用上。
而現如今，他已經完全有了展示實力的資本。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洗髓只是第一步。按照九龍轉生道訣的記載，洗髓完成之後，經脈會變得通暢，靈氣運轉的速度會大幅提升。
不過這也有弊端，之前自己的靈氣運轉是完全能扛得住的，可現如今身體的基礎還沒有真正改變，骨骼還是原來的骨骼，肌肉還是原來的肌肉，只是被靈氣沖刷得更乾淨了而已，這樣如果強行運轉靈氣，反而會讓自己經脈斷裂。
所以真正的變化要從換骨開始。
換骨不是真的把骨頭換掉，而是用靈氣滲透進骨骼的內部，改變骨骼的結構。
按照林川自己的理解。人類的骨骼在顯微鏡下是有很多空隙的，這些空隙里填充著骨髓。
換骨就是用靈氣把這些空隙填滿，讓骨骼變得更加緻密、更加堅硬，堅硬到足以抵抗住靈氣的衝擊。
這個過程很慢，需要靈氣持續不斷地滲透，一層一層地累積。
不過比起之前自己一無所知的狀態，要好受太多了。
林川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引導靈氣從靈海出發。
他決定修煉成功之後再出去。
這一次他沒有讓靈氣沿著經脈快速流動，而是讓靈氣慢下來，一點一點地滲透進骨骼的表面。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在滷製的牛肉一樣。
讓滷水不斷滲入牛肉之中。而自己現在幹的事情也和這個差不多。
靈氣像水一樣浸入骨頭，從外到內，一層一層地深入。
他首先從手臂開始。
靈氣從靈海出發，沿著經脈流向右臂，在肩關節的位置停下來，然後慢慢滲透進骨頭的表面。
上臂骨又粗又長，是手臂最主要的承重骨。
不管是習武還是修行，這都是非常至關重要的地方。
林川讓靈氣在上臂骨表面停留了很久，直到確認靈氣已經滲透進去，才開始往更深處推進。
這個過程比他想像的要困難得多。
這種鍛鍊方式不像是靈氣修行，只要鍛鍊靈海就可以了。
靈海天生就是為了儲存靈氣用的。所以靈氣很容易就能滲透進去。
但是骨骼是硬的，緻密的，靈氣想要滲透進去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精細的控制力。而且靈氣太弱的話根本進不去，靈氣太強的話會損傷骨骼的結構。
反而會適得其反。
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林川過猶不及，不能太過於著急，因為他畢竟是第一個嘗試這種方法的人。
林川不急。他一點一點地加大靈氣的輸出，讓靈氣在骨骼表面形成一個薄薄的靈氣層，然後讓這個靈氣層慢慢向內擴散。
每推進一絲，他都要停下來檢查一下，確認骨骼沒有受損，才繼續推進。
時間無聲地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川完成了右臂的滲透。
他的靈識探入骨骼內部，觀察著骨骼的變化。
骨骼的微觀結構確實在改變，那些原本存在的空隙被靈氣填充了一部分，骨骼的密度有了微小的提升。
如果有專業的醫療裝置，肯定看到林川現在的變化。不過現在沒有任何醫療裝置，林川也只能憑藉感覺來檢視自己骨骼變化的程度。
林川沒有停。
他繼續往下，到橈骨，到尺骨，到手腕的每一塊小骨頭。
每一塊骨頭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但他不著急。
他知道這個急不來，想要更一步晉級，這些努力都是必須要付出的。
松鼠在石床上翻了個身，它的傷口已經結痂了，藥痂下面的新肉長得很快。
它的呼吸很平穩，偶爾還會在睡夢中抽動一下爪子，像是在做夢。
這松鼠在自己靈氣薰陶之下獲得了靈智，現在除了不會說話，已經和小孩智商差不多少了。
它似乎感覺到了靈氣波動的變化。
不過它也只是伸了個懶腰，然後繼續睡著了。
林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體內，靈識像一台精密的儀器，監控著每一塊骨骼的變化。
完成右臂之後，他轉向左臂。
然後是雙腿，然後是軀幹，然後是頭骨。每一塊骨頭都要經過同樣的過程。
這是一個極其枯燥的過程，沒有立竿見影的效果，沒有任何驚喜更沒有意外，只有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但林川沒有覺得枯燥。
他把這當成了一種修行，一種磨鍊心性的修行。
師父說過，修行修的不只是身體，還有心。
心靜不下來，身體再怎麼修煉也沒用。
他就這麼一天一天地修煉著。
時間近乎飛速地流逝著。
松鼠在第三天的時候醒了。
它從草蓆上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在石室里轉了兩圈，雖然這段時間都沒有吃東西，不過有了靈氣的滋潤，它也不覺得餓。
它的傷口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藥痂已經脫落，露出下面粉紅色的新肉，雖然還禿了一點毛髮，不過總歸是快要長回來。
它在石室里跳了幾下，確認自己的身體還能正常活動，然後跑到林川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
就像是一條小狗一樣。
林川沒有動。他的靈識全部沉在體內，對外界的感知很弱。
但他感覺到了腳邊有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在蹭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能意識到，這應該是那隻松鼠。
林川這麼做其實也算有些冒險，因為完全放棄對外界的感知，就代表著他沒有辦法抵禦任何危險。
不過這樣能讓他更加沉浸於修復自己的身體。
所以說這件事有利有弊，這應該總體來說還是利大於弊。
松鼠蹭了一會兒，見林川沒有反應，就跳到石桌上，蹲在那裡看著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