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沒有接那張卡。
他站起身，低頭看著謝子文。
「滾。」
謝子文如蒙大赦，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跑。
跑了沒兩步踩到地上的鋼管，摔了個狗啃泥，爬起來繼續跑，鞋都掉了一隻，不敢回頭撿。
地上那些打手也爬起來，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跑了。
巷子裡安靜下來。
林川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眼神恢復了常色，他轉身朝巷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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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個欺軟怕硬的廢物，林川真沒當回事。
可萬萬沒想到，他剛走了兩步，背後傳來一陣掌聲。
不急不慢，一下一下，節奏很穩。
「啪啪啪啪。」
林川停下來，轉過身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人從巷子更深處走了出來。
他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式立領外套。
這很少見，很少年輕人會穿的這麼老氣。
他一邊鼓掌一邊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巷子裡迴響著，像是踩在了水面上一樣。
林川卻能清楚地明白，這是靈氣外溢的表現。
對方表面帶著笑意，實際上卻準備動手殺人了。
「厲害，厲害。」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腔調，和謝子文不同，他的懶散是骨子裡的自信導致的，不是裝出來的。
「一個人打二十個，毫髮無傷。我長這麼大，沒見過你這麼能打的，你真的很厲害。」
林川看著他。「你是誰？有事嗎？」
男人在距離林川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來，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打量著林川。
「謝子文是我表弟。廢物一個，就知道欺負人，在外面丟人現眼。」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調侃，「不過再廢物也是我表弟。你打了他的人，還把他嚇成那個樣子，我這個當表哥的，總得替他出出頭。」
他看向林川，笑道：「你說對吧。」
林川沒有說話。
男人笑了一下。「哦對了，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林語堂。你可能沒聽過我的名字，但不重要。」
林川的眉頭動了一下。林？竟然和自己一個姓氏，有點讓他意外。
林語堂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嘴角的弧度變大了。
「看來你知道我。沒錯，我就是京城林家的三少爺，林語堂，你應該聽說過吧？」
林川沉默了一秒。「沒聽說過。」
林語堂嘴角抽搐。
他緊接著擺了擺手。「有沒有關係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打了我表弟的人，還傷了我表弟。這件事，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說完，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靈壓從他體內湧出，朝林川碾壓過來。
這突然出手，讓人猝不及防，顯然他用這招傷了不少人，所以他十分自信。
這股靈壓很強，比剛才那二十個打手加起來都強，但和林川見過的那些頂級修士相比，不值一提。
築基中期的修為，放在江南算是一把好手，放在京城也算是個角色，但在林川面前，什麼都不是。
靈壓落在林川身上，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林川甚至沒有動。
林語堂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加大了靈壓的輸出，從三成到五成，從五成到七成。
空氣變得粘稠不斷扭曲，地面上的鋼管被壓得滾動，發出咔咔的聲響。
但林川依然站著。
林語堂的臉色變了。
他撤回靈壓，盯著林川，眼神里的輕蔑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審視。
「你不是普通人。」
「我也沒說我是。」林川說。
林語堂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對身後喊了一聲。「七叔。」
巷子深處走出一個老頭。
他六十多歲，面容清瘦，留著一縷山羊鬍。
他的步伐很穩，走到林語堂身邊，站定，雙手垂在身體兩側，目光平靜地看著林川。
林川的靈識掃過老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個老頭不簡單，金丹初期的修為。
這也算是他在京城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修士。
不僅如此，在整個華夏都比較少見這樣的強者。
林語堂退後一步，把位置讓給老頭。「七叔，這個人不簡單，弟子就交給你了。」
老頭看著林川，沒有急著動手。
他的目光在林川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古禮。
「小友，老夫林七。少爺年輕氣盛，說話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林川看著他。「你是來替他道歉的？」
林七搖了搖頭。「老夫不是來道歉的，而是勸你道歉。」
「我家少爺是林家三少爺，你如果傷了少爺，林家不會善罷甘休。小友年紀輕輕，修為不凡，未來不可限量，何必為了一時之氣，得罪整個林家？最後慘死街頭呢？」
林川眼神無語，這傢伙，也太囂張了，「你說完了？」
林七的眉頭皺了一下。「小友，你當真要和我為敵？」
「別廢話了，要動手就動手。」林川打斷了他，「我趕時間吃飯呢。」
林七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自量力。」他直起身，雙手從袖中抽出，十指微曲，指尖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小友既然執意如此，老夫只得得罪了。」
他一掌拍出。
掌風裹挾著靈氣，朝林川的胸口打來。這一掌不輕不重，意在試探，不在傷人。
林川沒有躲。
他抬起右手，手掌張開，硬接了這一掌。
兩掌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林七的靈氣像潮水般湧來，撞在林川的掌心，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
可他沒想到，自己的靈氣接觸到林川靈壓，瞬間就消散了。
林七的臉色變了。
他撤回掌力，後退一步，重新審視林川。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沒有了試探，沒有了輕視，只有一種深沉的凝重。
「小友，你這是什麼修為？」
林川沒有回答。
他上前一步，右手握拳，一拳打出。
拳風不疾不徐，但那股靈壓讓林七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不敢硬接，側身躲過，同時雙手結印，靈氣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靈氣屏障擋在身前。
林川的拳頭砸在屏障上。
瞬間！咔嚓一聲！屏障應聲碎了。
像玻璃一樣炸開，碎片四散飛濺，在巷子的牆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劃痕。
林七整個人往後飛出去，雙腳在地面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滑出去十幾步才停下來。
他的雙手在發抖，長衫的袖口被炸成了碎片，露出裡面青紫的手臂。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看著林川，嘴巴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語堂站在後面，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他看看林七，又看看林川，嘴唇哆嗦著。
「七叔……你……」
林七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身形，雙手抱拳，對著林川深深鞠了一躬。
「小友修為高深，老夫不是對手。今日之事，是林家不對，老夫向小友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