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原始森林深處的路越來越難走，樹木越來越密，藤蔓和荊棘交錯，幾乎看不出路的痕跡。
要知道他們之前還來過這裡，沒想到這才過去了不到半年，這裡就再也沒有人來過的痕跡了。
林川走在最前面，用一根樹枝撥開擋路的枝葉，為後面的人開出一條勉強能透過的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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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跟在他後面，腳步穩當。
李晴雪畢竟是來自於古武世家，所以她的步伐穩健，也十分輕鬆。
眼鏡男和胖男生還好，雖然走得慢，但都跟得上。
寸頭男生最狼狽，他的登山鞋在濕滑的苔蘚上打了好幾次滑，褲腿上全是泥，臉上也被樹枝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明明他才應該是體力最好的那個，結果現在卻最狼狽，讓他心裡很不服氣。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
林川停下腳步。
這片開闊地和周圍的原始森林截然不同，樹木稀疏。
地面上的草很短，像是剛剛生長出來的一樣。
空氣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草木香，而是一種淡淡的藥草香氣。
林川閉上眼睛，靈識鋪展開來。
這裡就是當年他找到奇奇的地方，那塊風水寶地。
靈氣雖然比以前淡了很多，但依然存在，像一口被抽走了大半水的水井，底部還殘留著些許清泉。
他睜開眼睛，看向奇奇。
「感覺到了嗎？」
奇奇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靈氣還在，但比以前少了很多。以前站在這裡，整個人都會被靈氣包裹住，像是泡在溫水裡。現在只有一絲絲，若有若無的。」
林川蹲下身，伸手按在地面上，靈識深入地下。
這塊土地更像是失去了奇奇之後才慢慢枯竭的一樣。
土壤中殘留的靈氣還在，但最多再過一兩年，就會徹底消散。
按道理說沒人管這裡的土地，它應該越來越好才對。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吧，進去看看。」
六個人朝風水寶地深處走去
。三個男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但也能感覺到這裡和外面的森林不太一樣，空氣更清新，呼吸更順暢，走路的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胖男生深吸了一口氣，眼睛亮了。「這地方空氣真好，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
寸頭男生走在最後面，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川帶著他們在風水寶地里轉了一圈。
這裡和他上次來的時候變化不大，只是植被稀疏了一些，有些地方的草皮已經發黃，露出了下面的黃土。
他特意去看了當年發現奇奇的地方。
「我在這裡躺了不知道多久。」她的聲音很輕，「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身上沒有力氣，動不了，連喊都喊不出來。幸虧是遇到了你，不然的話我肯定死定了。」
她轉過頭，看著林川，嘴角彎了一下。
林川沒說話。
李晴雪走過來，拍了拍奇奇的肩膀。「別想那些了。都過去了。」
奇奇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走吧，再看一會兒就下山了。」
幾個人在風水寶地里待了將近一個小時。
林川用靈識仔細探查了每一寸土地，確認這裡沒有靈氣殘留，也沒有其他值得注意的東西。
這裡的靈氣正在消散，用不了多久就會變成普通的山林。
他在一塊岩石上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大荒經。
李晴雪湊過來，看著書上的文字，眉頭又皺了起來。
「大哥，你這次回去之後，我幫你聯絡周教授。如果他答應幫忙，你就帶著這個東西去找他。」
林川點了點頭。
奇奇也湊了過來，看著書上的字元，歪了歪頭。
「這些字好奇怪，像蟲子一樣。」
「是挺像的。」李晴雪笑了，「等破譯出來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說不定是什麼失傳的武功秘籍呢。」
林川把大荒經收好，站起身。
「下山吧。」
林川確定了這裡的靈田已經失去了作用，心裡有些失望。
不過他可以確認的是，如果是奇奇的話，肯定能將這裡重新恢復，這就是奇奇的獨特能力。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了很多。
一群人用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回到了山腳下，商務車還停在原處。
回城的路上，奇奇靠在林川肩膀上睡著了。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嘴角還帶著一絲笑，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李晴雪坐在前面，從副駕駛回過頭來，看著奇奇和林川，笑了笑。
「她好久沒這麼開心了。」
林川沒說話。
「你是不知道，這半年她每天都在想你。有時候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看到她房間的燈還亮著，推門進去，發現她坐在床上發呆，手裡拿著你上次給她買的那條手煉。」
李晴雪的語氣很平淡，但林川能聽出那平淡底下藏著的東西，心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羨慕，又像是別的什麼。
林川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奇奇。
安靜、乖巧、小心翼翼，像是怕打擾到任何人。
他沒有說話。
車子在高速上疾馳，窗外的風景從山巒變成了田野，從田野變成了村莊，從村莊變成了高樓大廈。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他們回到了市區。
李晴雪讓司機先把三個男生送回學校，然後才開往紅安酒店。
寸頭男生下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川。
那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敵意，只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其實他心裡清楚，自己和林川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連爭取的可能都沒有了。
奇奇對他已經死心塌地，自己再來只是浪費時間。
眼鏡男和胖男生也跟著下了車，三個人消失在校園之中。
車子繼續往前開。
到了紅安酒店，李晴雪和奇奇下了車，林川也跟著下了車。
「大哥，你不回去嗎？」李晴雪問。
「還有點事。」林川說，「你們先休息。奇奇，我明天再來找你。」
奇奇點了點頭，有些不舍，但沒有說什麼。
「周教授的事，我回去就幫你聯絡。」李晴雪說，「有訊息了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好。」
林川上了車，車子發動，駛入夜色。後視鏡里，李晴雪和奇奇站在酒店門口，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車子停在院子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院子裡很安靜，伊莉莎白抱著那隻粉色章魚坐在門檻上，看到林川回來，藍眼睛亮了一下。
「你回來了。」
「嗯。」林川走進院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來，「今天在家幹嘛了？」
「玩遊戲。」伊莉莎白走到他旁邊坐下來，「趙姐姐打電話來說那個史密斯又來了，跪在商會門口不肯走。趙姐姐說他跪了四個小時了，保安趕都趕不走。」
林川搖了搖頭。「不管他。」
伊莉莎白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靠在桂花樹上，仰著頭看著滿樹的金黃色花瓣，深吸了一口氣。
「好香。」
林川沒有說話。
客廳里，蘇煙還在睡覺，呼吸平穩。
趙清蟬的房間燈已經滅了，不知道睡著了沒有。
林川坐在桂花樹下，掏出大荒經，展開。
月光灑在書上，那些扭曲的字元在月光下像是活了過來了一樣。
李晴雪說得對，這不是表意文字，是表音文字。
那些重複出現的符號，不是不同的字，而是相同的字母。
問題是他不認識這些字母，不知道怎麼讀，不知道每個符號代表什麼音素。
他需要李晴雪說的那個周教授。
林川把大荒經捲起來，放回口袋裡。
他站起身，走進客廳。
伊莉莎白跟在他身後，抱著章魚，打了個哈欠。
「林川，明天我們去哪？」
「明天去找一個人。」
「誰？」
「一個教授。研究古文字的。」
伊莉莎白歪了歪頭，藍眼睛裡滿是困惑，但沒有再問。
林川上了樓，關上門，在床邊坐下來。
他搓了搓紅玉戒指，靈識沉入紅玉世界。
三株天仙雪藤蘭又長高了一截，最高的那株已經快要一米了。
藤蔓攀上了旁邊的小樹，銀色的葉片在淡金色的光芒中微微顫動，像是在呼吸。
靈田的靈氣還很充足，土壤中殘留的靈石碎屑還在緩慢地釋放著靈氣，足夠天仙雪藤蘭繼續生長。
按照現在的速度，最多再過二十天，就能成熟。
林川退出紅玉世界，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腦子裡的事情太多了讓他有些頭疼。
一件一件來。
他不急。
按照輕重緩急，現在最先解決的其實就是這大荒經的秘密，只要破解出來，很多自己好奇的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自己要去京城。
半夜，趙輕嬋醒了，自己將事情告訴了她，畢竟要去京城，她也得跟著自己過去，否則遭遇危險，自己也沒辦法第一時間保護他。
趙輕嬋同意了。
對於她而言，現在去哪裡都行，都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