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蟬點了點頭，扶著礁石站了起來。她的腿還在發軟，站不穩，靠在礁石上。
「前輩，船……他們說的船的人死了。」她的聲音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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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沉默了一秒，沒有說話，只能嘆息一聲。
「回去看看。」
他伸手抓住趙清蟬的手腕，心念微動。縮地成寸。
下一秒，兩個人已經站在了遊輪的甲板上。
眼前的景象讓趙清蟬的腿徹底軟了。
甲板上到處都是屍體。洪門弟子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焦黑的屍體蜷縮成一團。
鮮血染紅了整個甲板，在晨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暗紅色的光。
船體在傾斜，海水從破損的船底湧進來，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黑煙從船艙里冒出來，熏得人睜不開眼。
趙清蟬跪在地上，抱著一個年輕弟子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她的師弟，才二十歲，跟著她修行了三年，昨晚還笑著說等回去了要請她吃火鍋。
「師弟！師弟你醒醒！師姐回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師姐啊！」她的聲音嘶啞，眼淚滴在師弟蒼白的臉上，順著臉頰滑落。
但她師弟的眼睛永遠閉上了。
林川站在甲板上，沉默地看著這一切。他的靈識鋪展開來，掃描著整艘遊輪。
活人很少，大部分都死了。靈氣波動微弱，只有幾個還活著，但氣息都很弱，已經是活不成了。
對方動手很快，幾乎是直接偷襲了最厲害的幾個長老，剩下的人也一個沒放過。
而且現場少了幾百人，顯然在這艘船上，那些邪修安排了至少五百人的臥底內鬼。
是他們動的手。
他的靈識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氣息，王長老。
那個之前帶著人給他道歉的老頭，還活著，但氣息很弱，隨時可能斷氣。
林川快步走過去，在一堆屍體中間找到了他。
王長老靠在牆上，渾身是血，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血洞，能看到裡面的骨頭。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而急促，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林先生……」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您終於回來了……」
林川蹲下身，伸手搭上他的脈搏。
脈搏細弱得幾乎摸不到，靈海已經碎了，靈氣正在快速流失。他的傷太重了，林川也救不了他。
「別說話。」林川從懷中取出銀針，快速刺入他身上的幾個穴位，試圖穩住他的傷勢。
但王長老的傷太重了，銀針只能延緩死亡，不能救命。
王長老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艱難的笑容。「林先生沒用的，老朽不行了……您不用勉強了，這不是您的錯，是我們沒想到內部竟然還有這麼多臥底。」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那些邪修，他們逼問我們大荒經的下落……這個東西對他們很重要，您一定要儲存好。」
林川的眉頭皺了一下。「大荒經？」
「我們沒說在您身上……」王長老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但他們估計已經猜到了……您……您小心！千萬小心！」
他的手抓住林川的衣袖，用力攥緊。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著林川的臉。
「替我們……報仇！」
他的手鬆開了。
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渙散了。
他的臉上凝固著最後的表情，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絲解脫。
林川沉默地看著他，伸手將他的眼睛合上。
趙清蟬跌跌撞撞地走過來，看到王長老的屍體，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坐在地上。
她的眼淚已經流幹了，眼睛紅腫，嘴唇乾裂，整個人像一具行屍走肉。
「都死了……」她的聲音空洞，「都死了……」
林川站起身，環顧四周。
甲板上，船艙里，到處都是屍體。活人幾乎沒有了。
整艘遊輪，幾十個洪門弟子，一夜之間，全軍覆沒。
其實如果林川一直在船上，他們是不會出事的。
只不過林川感受到了趙輕嬋出事，才離開了這艘船，可以說這些人就是她害死的。
但林川沒有說出來。趙清蟬已經夠難受了，不需要再增加她的負罪感。
「起來。」林川說。
趙清蟬抬起頭，看著林川，眼神空洞。
「起來。」林川重複了一遍，「人死了，不能復生。但活著的人，還要活下去。你師弟的仇，還要報。」
趙清蟬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她咬著牙，從地上站起來，腿還在發抖，但腰杆挺得筆直。
「前輩，晚輩想求您一件事。」
「說。」
「幫晚輩報仇。」
趙清蟬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晚輩知道這要求很過分，晚輩沒有什麼可以報答您的。但晚輩願意用這條命來換。只要前輩幫晚輩殺了那些邪修，晚輩這條命就是您的。」
林川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我答應過沈萬鈞，護你們周全。」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雖然他來晚了，但答應的事，我認。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我說過的話，就一定說到做到。」
趙清蟬跪了下來，額頭磕在甲板上，咚咚作響。
「前輩，晚輩感激不盡。」
林川此時拿出了從懷玉宗招來的招魂幡。
他手一揮，整艘船的靈魂都被他收入其中。
既然這是自己的因果，那自己就要負責到底。
等到時候自己修成之時，就是將他們釋放復活之時。
林川伸手將她拉起來。「別跪了。走吧，先離開這裡。」
他抓住趙清蟬的手腕，心念微動。縮地成寸。
下一秒，兩個人已經站在了林川的院子裡。桂花樹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甜絲絲的。
陽光正好，趙輕嬋竟然有了一絲恍惚，這實在是太奇妙了，自己上一秒還站在船上，結果下一秒就出現在了這裡。
客廳的門開著，伊莉莎白抱著那隻粉色章魚，坐在門檻上，正等著林川回來。
看到林川和趙清蟬出現，她站起身，藍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就被笑意取代了。
「林川，你回來了。」她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林川，「你受傷了嗎？」
「沒有。」林川搖了搖頭，看向趙清蟬，「這是趙清蟬，我的朋友。這幾天她會住在這裡。」
伊莉莎白看了趙清蟬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