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對於醫術有著近乎變態的追求,所以他能精益求精,使出常人完全無法理解的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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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氣珠的靈氣在他銀針的引導下,緩緩流入蘇煙的靈海,填補那些破損的裂縫。
這個過程很慢,也會很痛,但必須做。
如果不及時修復,蘇煙的靈海會繼續惡化,修為會一路跌到築基以下,甚至可能徹底變成一個普通人。
到那時候,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她。
對於蘇煙來說,這遠比死更要讓她難以接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房間裡安靜極了,只有蘇煙壓抑的喘息聲。
時不時偶爾傳來林川捻動銀針時細微的聲響。
蘇煙的額頭上全是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嘴唇被咬出了血。
靈海加肉體的雙重修復,確實是常人難以忍受的。如果蘇煙只是個普通人倒還好說,偏偏她是個修士,所以林川只能採用這種方法。
她的身體不停地顫抖,但她始終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大約過了一刻鐘,林川停下了手。
他拔掉銀針,用酒精棉擦拭乾淨,一根根放回布包里。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的時候他總是這樣,一絲不苟。
蘇煙癱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被汗水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如果是有人在這裡,肯定會覺得奇怪,明明只是治療,怎麼會讓人變得這麼痛苦?
她的臉色還是很蒼白,但比剛才好了很多,嘴唇也有了一絲血色。
「感覺怎麼樣?」林川問。
蘇煙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情況。
其實自從從天屍道那裡出來之後,蘇煙的身體狀況就很不好。她也不是沒有嘗試過自己修復,不過事實證明她的嘗試都是徒勞。沒有林川的幫助,她幾乎沒有辦法讓自己痊癒。
片刻後,她睜開眼,眼神里閃過一絲驚喜。
「好多了。靈氣漏得慢了,靈海的裂縫也小了一些,看起來有恢復的跡象。」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比剛才有力多了,這當然不是她這麼快就好了,而是她感覺到了希望,心裡自然振奮起來。
「主人,您的醫術真的太厲害了,謝謝您。」
所以說,這句話是發自真心的。
林川擺了擺手。「聚氣珠只是暫時穩住你的傷勢,想要徹底修復,還需要時間。這段時間你儘量不要動用靈氣,好好靜養。我會再給你配幾副藥,慢慢調理。」
蘇煙點了點頭,忽然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了?」林川問。
「這裡。」蘇煙環顧四周,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安,「這裡讓我很不舒服。」
蘇煙恢復了些許靈氣,雖然不及巔峰的1/10,不過也勉強夠用了。此刻她能感受到周圍靈氣的變化。蘇煙修行的方法對靈氣非常敏感,所以她能感覺到和尋常不同的氣息。
林川的眉頭皺了一下。「怎麼個不舒服?」
蘇煙想了想,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說不上來。就是感覺這裡的靈氣……很奇怪。不是濃度的問題,而是性質不一樣。我的身體本能地排斥它,像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這種靈氣和無邊靈海還有江南仙境靈氣完全不同,我沒有辦法仔細分辨。如果硬要講,就像是五行靈根中的金木水火土一樣,互相雖然同屬為靈氣,但卻各有不同,沒有辦法互相融合。」
林川沉默了幾秒。
所以說的非常準確,按照五行靈根來形容的話,那他們江南仙境和無邊靈海就屬水靈氣,而此地則更像是土靈氣之類的東西。
他閉上眼睛,靈識鋪展開來,仔細感知著周圍空氣中的靈氣。
蘇煙說得對,這裡的靈氣不適合她吸收。
她的身體在排斥這種靈氣,如果強行吸收,只會讓傷勢加重,甚至可能導致靈海徹底崩潰。
靈氣不同,這是自己完全沒有考慮在內的。這樣說的話,反倒是有些麻煩了。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所謂的大荒土。
或者說大荒土也像是無邊靈海一樣,是一個世界的話。
那對於女生來說,將會是非常麻煩的事情。
林川睜開眼睛,眼神變得凝重起來。他想起那個道人說過的話。
大荒土是一個很遠的地方,不在這個世界的版圖上。
如果這裡的靈氣和大荒土有關,那麼蘇煙的不適就說得通了。
她的身體還沒有適應這種異界的靈氣,強行吸收只會讓傷勢加重。
而這種不適,不是靠吃藥就能解決的,需要時間去適應。
當然,很有可能完全適應不了,那也並不奇怪。
「我們走。」林川站起身,「這裡不能久留。再待下去,你的傷勢會惡化。」
蘇煙點了點頭,從床上站起來,腿還有些軟,但比剛才好多了。她披著林川的外套,跟著他朝門口走去。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三聲,不輕不重,節奏很穩。
林川停下腳步,靈識探出門外。是趙清蟬,一個人,沒有帶隨從。她的靈氣波動很平穩,沒有殺氣,應該是來賠罪的。
他開啟門。
趙清蟬站在門口,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之前那件黑色勁裝,而是一件深紅色的旗袍,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旗袍的領口別著一枚翡翠胸針,綠得發亮,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白皙。她的臉上沒有戴面具,五官清秀,眉眼間帶著一種天然的嫵媚,和之前那個戴孔雀面具的女人判若兩人。
她的手裡端著一個紅木托盤,托盤上放著兩杯茶和幾碟精緻的點心。點心做得很精緻,有桂花糕、綠豆糕、杏仁酥,每一塊都像是藝術品。
「前輩。」她的聲音恭敬而溫和,「晚輩來給您賠罪了。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前輩海涵。晚輩知道前輩不缺這些東西,但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請前輩不要嫌棄。」
林川看著她,沒有說話。
趙清蟬也不在意,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將茶點放在茶几上。
她轉過身,對著林川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額頭幾乎碰到膝蓋。
「前輩,晚輩有眼無珠,不識前輩真容,多有得罪。
前輩若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晚輩一定盡力辦到。
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晚輩也絕不皺一下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