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這位是?」
「我的朋友。」林川說。
老者點了點頭,沒再問。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做什麼決定,然後緩緩開口。
「小友,老朽道號無眉。這是我的徒兒靈兒。我們來自大荒土,追蹤此珠的氣息已有數月。此珠對老朽有至關重要的作用,關乎老朽的修為能否再進一步。老朽願以三株千年靈芝、一柄上品靈器、外加一枚築基丹作為交換。小友若肯割愛,老朽感激不盡。」
蘇煙的眉頭皺了起來。三株千年靈芝、一柄上品靈器、一枚築基丹,這個價碼已經很高了。但她看了一眼林川,沒有說話。
林川搖了搖頭。「我不要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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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眉道人的臉色沉了下來。「那小友想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要。」林川說,「我就要這顆珠子。」
靈兒氣得臉都紅了。「師父您看!我就說這個人不講道理!明明是我們先找到的,他憑什麼——」
「靈兒。」無眉道人抬手打斷了她,目光落在林川身上,變得鋒利起來,「小友,老朽好言相勸,你莫要不識抬舉。老朽在大荒土修行三百年,還未曾有人敢如此與老朽說話。」
三百年。
蘇煙的臉色變了。修行三百年,至少是金丹大圓滿,甚至可能已經觸控到了元嬰的門檻。難怪他剛才抬手就化解了她的靈壓,兩個人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但林川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他看著無眉道人,語氣依舊平淡。
「三百年,不短了。但你嚇不到我。」
無眉道人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手中的木杖往地上一頓,一股恐怖的靈壓如同海嘯般從他身上湧出,朝林川碾壓過去。
蘇煙臉色煞白,身形猛地一矮,膝蓋幾乎彎了下去。那股靈壓太強了,強到她連呼吸都困難,體內的靈氣像是被凍結了一樣,完全無法運轉。她咬著牙,拼命撐著,不讓自己跪下去。
靈兒站在無眉道人身後,雙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哼,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師父的靈壓,金丹期的修士連站都站不穩,看你還怎麼嘴硬。」
但她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因為林川還站著。
不僅站著,連姿勢都沒變。雙手插在口袋裡,神色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那股足以讓金丹修士跪下的靈壓,到了他面前,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連他的衣角都沒吹動。
無眉道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加大了靈壓的輸出,從三成到五成,從五成到七成,從七成到九成。空氣被壓縮得發出刺耳的嗡鳴聲,地面上的裂縫在靈壓的碾壓下不斷擴張,發出咔咔的聲響。蘇煙終於撐不住了,單膝跪在地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但林川依然站著。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蘇煙的肩膀。一股柔和的靈氣從掌心湧出,包裹住蘇煙的全身,將無眉道人的靈壓隔絕在外。蘇煙如釋重負,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膝蓋一軟,整個人差點癱在地上。
無眉道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撤回靈壓,盯著林川,眼神里的輕蔑和不屑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驚。
「你……你不是金丹期。」
林川看著他,沒說話。
無眉道人深吸一口氣,靈識探出,想要看清林川的修為。靈識觸碰到林川的瞬間,他「看」到了一個讓他難以置信的景象——在林川的靈海深處,有一個虛影。不是實體,而是一個模糊的、半透明的輪廓,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雙目微垂。那虛影散發出的氣息,古老、浩瀚、深不可測,像是從遠古洪荒中走出來的神靈。
元嬰。
不,不是元嬰。元嬰是凝實的、有形的。這個虛影還只是一個輪廓,一個雛形,但已經具備了元嬰的特徵。這說明林川的修為,已經觸控到了元嬰的門檻,甚至已經在突破的邊緣。
無眉道人修行三百年,才堪堪金丹大圓滿。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竟然已經有了元嬰的雛形。
這怎麼可能?
無眉道人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震驚,是難以置信,是一種面對遠超自己認知的事物時本能的震撼。
他緩緩放下木杖,雙手抱拳,對著林川深深鞠了一躬。
「小友……不,前輩。」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心悅誠服的恭敬,「是老朽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這顆珠子,老朽不敢再爭,願雙手奉上。」
靈兒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師父!您在說什麼?!他怎麼可能——」
「閉嘴!」無眉道人猛地轉頭,厲聲喝道,「跪下!」
靈兒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委屈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還是乖乖地跪了下來。
無眉道人轉向林川,腰彎得更低了。「前輩,老朽教徒無方,多有冒犯,還請您海涵。」
林川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起來吧。」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沒那么小氣。」
無眉道人直起身,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捧著,遞給林川。
「前輩,這是老朽追蹤此珠時記錄的一些資訊,或許對您有用。老朽不敢再打擾,這就告辭。」
林川接過玉簡,點了點頭。
無眉道人轉身,拉起還跪在地上的靈兒,朝那扇靈氣之門走去。靈兒回頭看了林川一眼,眼神里的不服氣已經被恐懼取代了。她不明白師父為什麼對這個年輕人如此恭敬,但她知道,能讓師父跪下的人,絕對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等一下。」林川忽然開口。
無眉道人的腳步一頓,身體僵了一下。他緩緩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前輩還有何吩咐?」
林川看著他,語氣平淡。「你們說來自大荒土,那是什麼地方?」
無眉道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林川會問這個問題。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該如何回答。
「大荒土……是一個很遠的地方。」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在這個世界的版圖上。」
林川的眉頭皺了一下。「不在這個世界的版圖上,那在哪?」
無眉道人張了張嘴,正要回答,臉色忽然變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木杖,木杖上的符文正在快速閃爍,發出急促的嗡鳴聲。
「時間到了。」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前輩,老朽必須走了。若是再不走,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