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沒有多說什麼，一前一後走進了密林。蘇煙走在前面帶路，靈燈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曳，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林川跟在她身後，靈識鋪展開來，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這裡的靈氣確實不正常。不是濃或者淡的問題，而是扭曲。
靈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形成一個個細小的漩渦，時聚時散，毫無規律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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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約一刻鐘，蘇煙停了下來。
「就在前面。」她指著前方一片空地。
空地上什麼都沒有。沒有房子，沒有樹，甚至連雜草都沒有，只有一片光禿禿的黃土地。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種灰白色的光，看起來有些詭異。
林川的靈識探過去，眉頭皺了起來。
這片空地，確實有一個空間節點。但不是普通的空間節點，而是一個被刻意隱藏起來的入口。入口的波動極其微弱，如果不是蘇煙指出來，他可能都不會注意到。
「就是這裡。」蘇煙說，「我第一次來的時候，走了進去，然後就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林川沒有猶豫，一步踏出。
空間扭曲，天旋地轉。
下一秒，他已經站在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天空是灰白色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雲，只有一片均勻的、死寂的灰。地面是乾裂的黃土地，寸草不生，遠處有幾間破敗的土坯房，房頂塌了一半，牆壁上爬滿了裂縫。沒有風，沒有任何聲音，連空氣都是靜止的。
無邊靈海。
不，不是無邊靈海。林川立刻意識到這裡和無邊靈海不一樣。無邊靈海是無限的，廣闊無垠，找不到邊界。而這裡，是有邊界的。他能感覺到這個空間的邊緣，就在不遠處，像是一個被封閉起來的盒子。
蘇煙從空間節點走了進來，站到他身邊。
「就是這裡。」她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那顆珠子，在那間房子的屋頂上。」
林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最遠處有一間相對完整的土坯房，比其他幾間大一些，屋頂上有一個東西在發光。
光線很微弱，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幾乎看不出來，但林川的靈識能感知到，那確實是一顆珠子，拳頭大小，通體透明，內部有金色的光紋在流轉。
珠子散發的靈氣波動，和蘇煙給他的那塊玉牌一模一樣。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說明這就是蘇煙的機緣到了。
林川淡然說道：「這事情和你有關係，說不定就是你的機緣。」
聽到這話，蘇煙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如果真的是我的機緣的話，怎麼可能我無法接近呢？」
「這是當然，要是能輕易接觸到，那
林川正要走過去，空間忽然一陣扭曲。
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種空間波動，而是一種更古老的、更粗獷的力量，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很遠的地方撕裂空間而來。
空氣開始震盪，地面微微顫抖，遠處那幾間土坯房的牆壁上簌簌地落下灰塵。
蘇煙的臉色變了，下意識地擋在林川面前。
林川伸手，輕輕把她撥到身後。「別動。」
空間裂開了一道縫。
不是裂縫，是門。一道由靈氣凝聚而成的門，邊緣泛著淡金色的光，門的那頭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然後，兩個人從門裡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老者。他看起來七八十歲，頭髮花白，穿著一件灰色的道袍，道袍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胸口處繡著一個古老的符文。他的面容清瘦，目光炯炯，手裡拄著一根黑色的木杖，木杖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小女孩。十三四歲的樣子，扎著兩個丸子頭，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衣裙，腳上踩著一雙繡花鞋。她的眼睛很大，圓溜溜的，像是兩顆黑葡萄，此刻正盯著林川和蘇煙，眼神裡帶著警惕和好奇。
老者的目光落在林川身上，又移到蘇煙身上，最後停在遠處屋頂上的那顆珠子上。他的眉頭皺了一下，拄著木杖的手緊了幾分。
小女孩率先開口了，聲音清脆，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喂！你們是誰？這顆珠子是我們先看到的！」
林川看著她，沒說話。
小女孩見他不說話，以為他被嚇住了，下巴抬得更高了。「我跟你說，這顆珠子我們找了好久了，你們別想搶！知道我們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
「靈兒。」老者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厚重感，「不得無禮。」
叫靈兒的小女孩癟了癟嘴，不情不願地退後了半步，但那雙大眼睛還是死死盯著林川，像是在防賊。
老者上前一步，打量著林川。他的目光很銳利，像是要把林川看穿。林川沒有迴避，平靜地與他對視。
「小友。」老者開口了，「這顆珠子，是老朽先發現的。老朽追蹤它的氣息已有三月有餘，今日方才找到此處。不知小友可否割愛？老朽願以其他寶物相換。」
林川看著他，語氣平淡。「我也想要這顆珠子。你開個條件，只要合適，我不為難你。」
老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靈兒忍不住了，又從老者身後探出頭來。「你這個人怎麼不講道理？我們先看到的，憑什麼給你？你以為你是誰啊？」
「靈兒。」老者的聲音沉了幾分。
靈兒縮了縮脖子，但嘴上還是不服氣。「師父，您別跟他客氣。看他那個樣子，最多也就金丹期，咱們怕他幹嘛？」
蘇煙的臉色沉了下來。她上前一步，靈壓釋放出來，朝靈兒壓了過去。
「金丹期？你看清楚了再說話。」
靈壓如潮水般湧出，地面上的塵土被吹得四散飛揚。靈兒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緊接著，老者只是輕輕抬了抬手，一道無形的屏障就擋在了靈兒面前，將蘇煙的靈壓盡數化解。
蘇煙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個老者的實力，遠在她之上。
老者看向蘇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向林川。他的眼神變了，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認真，從認真變成了一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