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重新選出來代理人,不能是雙方任意一邊的,否則都無法做到100%的客觀。
眼前這個蘇小晚是最合適不過的,她在整個江南行省都屬於邊緣人士,就算在她家族裡也絕對不算突出,所以讓這個人幫自己的忙是再好不過了。
她沒有能力不要緊,當時的趙婉清也是如此,自己能將她扶上四海商會會長的位置,這個蘇小晚自然也不用多說。
蘇小晚呆呆地站在莊園門口,看著車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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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臉輕鬆,渾然不知自己將會面對怎麼樣的麻煩。
她轉身走回莊園,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她一路穿過花園,走上台階,推開大門,客廳里的燈還亮著,蘇家一大家子人還沒散。
老太太剛痊癒不久,他們正在商量之後的事情,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一次,所以大家有很多話想要說。
蘇老爺子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還攥著林川開的藥方。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剛才的激動變成了沉思。
蘇建國、蘇建軍、蘇玉梅三個人站在他旁邊,低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麼。
他們三個是主要的成員,其他人雖然也和他們平輩,不過卻也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成績,更別說和他們三個人的權勢相比了。
大多數都是像蘇小晚父親這樣的人。
蘇明浩和其他小輩坐在後面的沙發上,有人玩手機,有人喝茶,有人交頭接耳。
他們這些平輩之間也沒什麼交流,大多數情況都是各玩各的。蘇明浩比較特殊,他媽媽雖然遠離了蘇家,不過他還有希望回到蘇家,重新接管蘇家的生意。他媽媽也因此將他的姓氏改成了自己,而沒有跟父姓。
所有人都明白他媽媽的野心,只不過沒有點名而已。
看到蘇小晚進來,客廳里的聲音小了一些。
原本透明的他變成了眾人眼中的焦點存在。
這反倒讓蘇小晚有些不適應。
蘇小晚走到蘇老爺子面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自信。
他知道現在不開口,以後開口就沒有機會了,很可能這件事就忘記了。
「爺爺,奶奶的病已經治好了。林先生說了,按方服藥,靜養一個月就能恢復。您之前承諾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什麼時候能過戶?」
蘇小晚不懂得這些豪門之間的彎彎繞繞,所以她有話直說,直接說出自己內心最渴望的訴求。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蘇小晚身上。
這裡面有人驚訝,有人不屑,有人看好戲,有人等著看笑話。
他們沒想到蘇小晚竟然會這麼直接。
就連蘇小晚的父母都被自己女兒的話震驚到了。他們一輩子老老實實的家族混了個臉熟,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得到。從小到大,這些資源莫說去爭搶,就是自己應得的權益,他們都不敢主動維護,生怕得罪了其他人。
這也是蘇小晚不願意和家裡人來往的原因之一,那就是他們覺得父親實在是太懦弱了。
雖然他們家有錢,可那也只不過是他們應得的,父親這麼多年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
蘇老爺子捻佛珠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蘇小晚,眼神有些複雜。
可他沒有開口,老頭子和他父親其實一個樣,對家裡的生意完全不上心,剛做出承諾,現在也有些後悔。
蘇建國第一個開口了,語氣不冷不熱。「小晚啊,你奶奶的病還沒好利索呢,你就急著要股份?這也太著急了吧?」
蘇建軍也跟著附和:「就是,你一個女孩子家,要那麼多股份幹什麼?再說了,那個林川是不是真的治好了還不好說呢,萬一老太太病情反覆怎麼辦?」
蘇玉梅的聲音更尖:「小晚,不是姑姑說你,你一個二十出頭的丫頭,手裡拿著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管得過來嗎?你知道怎麼經營公司嗎?你懂什麼?到時候被人騙了都不知道!」
蘇玉梅的語氣最重,在她看來自己都沒有得到股份,這個女孩憑什麼得到自己得不到的股份,她心裡有些嫉妒。
蘇小晚的臉漲紅了。「我……」
被這些親戚連番轟炸,蘇小晚一時間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行了行了。」蘇老爺子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他站起身,看了蘇小晚一眼,語氣平淡,「股份的事我既然已經許諾了,那就肯定要給,我先去書房拿合同,你們在這裡等著。」
蘇老爺子糊塗了一輩子,如果這件事是蘇奶奶乾的,肯定不會將股份給蘇小晚。不過蘇老爺子平時吃齋念佛,不想和別人爭執,也不想落得說話不算數的風評,所以他還是打算將股份給蘇小晚。
他拄著拐杖,慢悠悠地朝二樓的書房走去。
蘇小晚鬆了一口氣,站在客廳里等著。她爸媽走過來,小聲問她怎麼回事,她說沒事,爺爺答應的事不會反悔的。
蘇建國、蘇建軍、蘇玉梅三個人對視了一眼,不動聲色地跟上了樓。
書房的門關上了。
蘇老爺子坐在書桌後面,翻著抽屜找合同。蘇建國站在書桌前面,搓著手,臉上堆著笑。
「爸,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一下。」
「說。」
「那個股份的事……您真的打算給蘇小晚?」蘇建國的語氣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她太年輕了,才二十出頭,大學剛畢業沒兩年,什麼都不懂。您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給她,她拿什麼管?到時候被人騙了,或者被哪個野男人騙走了,損失的可是咱們蘇家。」
蘇建軍推了推眼鏡,跟著說:「大哥說得對。爸,您想想,蘇小晚從小到大做過什麼像樣的事?上大學的時候掛科掛了好幾門,畢業了也不找工作,整天在外面混,認識的都是些什麼人?」
「還有那個林川,說是神醫,誰知道是不是她找來的托?萬一兩個人聯手做局騙咱們呢?」
「這不能吧?」蘇老爺子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有些疑惑。「我可是親眼看她治好的老太太啊。」
蘇玉梅的聲音更尖銳:「爸,您就是太心軟了,又糊塗,你怎麼能保證那毒不是蘇小晚自己下的呢。當然,我也不是說這毒是蘇小晚下的,我只是說是一種可能,假設。」
「你想想蘇小晚那丫頭,嘴上說得好聽,心裡指不定怎麼算計呢。她請來的那個林川,年紀輕輕,能有什麼真本事?說不定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老太太的病剛好本來就要好了,他剛好趕上撿了個便宜。」
蘇老爺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放下手裡的合同,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的三個子女,沉默了幾秒。
「那你們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股份不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