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領帶。」她說，「就這樣，領口敞開一顆扣子，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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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幫他把最上面的那顆扣子解開。她的指尖又觸到了他的脖頸，這次停留的時間比剛才長了一點。
林川低頭看著她。
她正專注地整理他的衣領，金色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她的睫毛，很長很翹，微微顫動著，像蝴蝶的翅膀。
「好了。」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完美。」
林川轉身，看著鏡中的自己。
伊莉莎白站到他身邊，也看著鏡子。
鏡子裡，一個穿著藏青色外套的東方男人，挺拔沉穩，氣質內斂。
一個穿著深紫色旗袍的西方女人，金髮碧眼，美艷不可方物。
兩個人站在一起，像是從兩個不同的世界裡走出來，卻意外地和諧。
「我們看起來……」伊莉莎白輕聲說，「像是一對。」
說完這句話，她的臉又紅了。
林川沒說話，神情有些無奈，這個伊莉莎白不知道是不是外國人的緣故，說起中文來真的是沒輕沒重。
如果是認識的男女的話，這基本上就相當於表白了。
當然，林川不會這麼認為。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鏡子前，沉默了幾秒，伊莉莎白忽然噗嗤一笑。
「走吧。」林川轉身，拿起桌上的手機，「時間差不多了。」
伊莉莎白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走出衣帽間，穿過客廳，推開院門。
天色已經徹底亮了。太陽升起來了，金黃色的陽光灑在院子裡，把桂花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空氣清新而涼爽，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林川鎖上門，轉身的時候，看到隔壁那個女人正站在院牆邊，手裡端著一杯茶，眼睛直直地看著這邊。準確地說，是看著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禮貌地朝他點了點頭，然後快步走到林川身邊。
女人的茶杯又灑了。
「走吧。」林川說。
兩個人沿著街道往前走。伊莉莎白走在他身側，腳步輕快，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深紫色的旗袍下擺在微風中輕輕擺動，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林川。」
「嗯？」
「今晚的宴會，是什麼人請我們？」
「盛華集團的董事長女兒，陳婉清。」林川說，「就是昨晚我救的那個病人的家屬。」
「哦，那個啊。」伊莉莎白點了點頭，「她是想感謝你？」
「應該是。」
「那你會接受她的感謝嗎？」
林川想了想。「看情況。如果只是吃頓飯，可以。如果她想讓我做什麼事，不一定。」
伊莉莎白笑了笑，沒再問。
兩個人走到路口，林川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看到伊莉莎白的時候，眼睛直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笑著問：「去哪兒？」
林川報了陳婉清發來的地址。
車子發動，匯入車流。
伊莉莎白坐在后座，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景色。她的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眼睛裡映著陽光和藍天，整個人看起來放鬆而愉快。
林川坐在她旁邊，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
但他的腦子裡沒有閒著。
他在想那個懷玉宗的使者，在想那個莫名其妙融入他身體的小金人，在想那些「麻煩」到底是什麼。醫院裡那些混混不算麻煩，那個謝頂的劉主任也不算麻煩，這些都太小了，不值一提。
真正的麻煩，應該還在後面。
而且，那個使者說，等麻煩徹底消失的時候，靈骸才真正屬於他。這說明靈骸還沒有完全和他融合，他還需要透過某種考驗。
什麼考驗？他不知道。
但他不急。
該來的總會來。
車子開了將近四十分鐘，在一處郊外的莊園門口停了下來。
莊園占地面積很大，入口處是一扇鐵藝大門，門兩邊種著兩排法國梧桐，樹葉已經黃了大半，在夕陽的映照下像是鍍了一層金。大門敞開著，裡面是一條筆直的石板路，直通到一棟歐式風格的主樓。
門口站著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看到計程車停下來，立刻迎了上來。
「請問是林川林先生嗎？」一個保鏢恭敬地問。
「是我。」
「陳小姐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了。請跟我來。」
林川付了車費，和伊莉莎白一起下了車。
保鏢在前面帶路，沿著石板路往裡走。路兩邊是大片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草坪上散落著幾棵造型優美的景觀樹，還有一座小小的噴泉，水聲潺潺。
主樓的台階上，陳婉清已經等在那裡了。
她換了一身衣服，一襲墨綠色的長裙，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耳環。她的妝容比早上精緻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優雅而高貴，和幾個小時前那個哭得眼眶通紅的女人判若兩人。
看到林川走過來，她的臉上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林先生，您來了。」
然後她看到了林川身邊的伊莉莎白。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伊莉莎白臉上停留了兩秒，又移到林川身上，又移回伊莉莎白身上。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被笑容蓋住了。
「這位是……」她問。
「伊莉莎白。我的朋友。」林川說。
「你好，伊莉莎白小姐。」陳婉清伸出手，用流利的英語說道，「歡迎你。我是陳婉清。」
「你好。」伊莉莎白與她握了一下手，微微欠身，「謝謝你的邀請。」
陳婉清的笑容真誠了幾分。「請進，裡面請。」
三個人走進主樓。
一樓是一個寬敞的大廳，裝修得富麗堂皇。水晶吊燈從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牆上掛著幾幅油畫，都是歐洲古典風格的作品，看起來價值不菲。大廳里已經來了不少客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手裡端著酒杯。
陳婉清把林川和伊莉莎白領到大廳一角的一個休息區，這裡相對安靜一些，有幾張沙發和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