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中醫也能救命？」林川笑了一下。
女醫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是我孤陋寡聞了。今晚真的開了眼界。林先生，我叫趙雅，是這裡的急診科主治醫師。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您儘管說。」
林川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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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呵，也就你們相信中醫！」
林川轉頭，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站在走廊那頭。
他穿著白大褂，頭髮稀疏，腦門鋥亮，一看就是那種在科室里待了很多年的老油條。他雙手插在兜里，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
趙雅的臉色變了變，低聲對林川說：「那是我們急診科的副主任，姓劉，叫劉志遠。他是西醫科班出身，對中醫意見很大。」
劉志遠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林川一眼。
「就是你，在我們急診科搗亂？」他的語氣很不客氣。
「用什麼銀針扎來扎去的，萬一出了醫療事故，算誰的？你有行醫資格證嗎？你有執業醫師證嗎？你一個中醫，跑到急診科來逞什麼能？」
趙雅忍不住開口：「劉主任，林先生今晚救了好幾個危重病人，您沒看到嗎？要不是他，三號床那個脾破裂的患者可能就……。」
「那是運氣好！」劉志遠打斷了她，「中醫那套東西，糊弄糊弄老百姓還行，到了真正的急救面前，能頂什麼用？扎幾根針就能止住內出血？開幾副藥就能讓心臟重新跳起來？這不是胡鬧是什麼！」
」我就是沒起來，要是昨天晚上我在這，怎麼可能會允許這種人胡來！「
林川看著他，神色平靜。
「劉主任是吧？」他說，「你說中醫不行，那我問你，今晚那幾個危重病人，你們西醫能保證百分之百救活嗎？」
劉志遠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你說中醫是糊弄老百姓，」林川繼續說，「那我問你，你治了這麼多年病，救活了幾個被西醫判了死刑的病人？」
劉志遠的臉色漲紅了。「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中醫和西醫，各有所長。」
林川的語氣依舊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不行，不代表中醫不行。你不了解的東西，不代表它就是錯的。劉主任，你連中醫的門都沒摸到，就敢在這裡大放厥詞，不覺得自己太無知了嗎？」
劉志遠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嘴唇哆嗦著，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一個毛頭小子，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我不是在教訓你。」
林川說，「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你不信中醫，那是你的事。但你不能因為自己不信，就否認中醫能治病救人這個事實。今晚那些病人，他們的命是我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你要覺得這是糊弄，那你去跟那些家屬說，說他們親人的命是被一個騙子糊弄回來的。」
劉志遠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起伏著，像一隻鼓了氣的蛤蟆。
「好！好！」他一甩袖子，「我不跟你爭！等出了醫療事故，你就知道厲害了！」
說完，他轉身氣哼哼地走了。
趙雅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劉主任就是這個脾氣，林先生您別往心裡去。」
林川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經很深了。他忽然想起伊莉莎白，剛才忙起來把她給忘了。
「趙醫生，我還有個朋友在外面，我先去找她。」
「好，林先生您先去忙。今晚真的太感謝您了。」
林川走出急診大廳，在走廊里找了一圈，最後在二樓走廊盡頭的一張長椅上找到了伊莉莎白。
她靠在椅子上，金色的長髮散在肩上，白色的旗袍外面裹著米色的風衣，整個人像一幅安靜的畫。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均勻而綿長，竟然睡著了。
林川放輕了腳步，走到她面前。
走廊里的燈不是很亮，昏黃的光落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而精緻的輪廓。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睡相很乖，像一隻蜷縮在陽光下打盹的貓。
林川站在那裡看了她幾秒，彎下腰，輕聲喚了一句。
「伊莉莎白。」
她的睫毛顫了顫，沒有醒。
林川正要再喚一聲，她的鼻子忽然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夢中聞到了什麼。
緊接著，她的眼睛慢慢睜開了，湛藍的眼眸裡帶著初醒的迷濛，像是只剛睡醒的小貓一樣。
她眨了眨眼，看清了面前的人，嘴角彎了起來。
「林川。」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忙完了？」
「忙完了。」林川說。
伊莉莎白揉了揉眼睛，從長椅上坐起來。她的頭髮有些亂了，幾縷金髮貼在臉頰上，旗袍的下擺也皺了一些。
她伸手理了理頭髮，又拉了拉衣角，動作自然而隨意，沒有絲毫刻意。
「幾點了？」她問。
「快早晨了。」
「這麼晚了，你辛苦了。」伊莉莎白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然後摸了摸肚子，「還有……我好像有點餓了。」
林川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走吧，帶你去吃東西。」
伊莉莎白的眼睛亮了起來，從長椅上站起來，跟在林川身邊。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穿過急診大廳，走出醫院大門。
一大早晨，天還有點冷，微風一吹，讓人忍不住大哥哆嗦。
伊莉莎白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整個人精神了一些。
她走在林川身側，腳步輕快，白色的旗袍下擺在風中輕輕擺動。
「林川。」
「嗯？」
「今晚那些人……」她頓了頓，「你都救過來了嗎？」
「救過來了。」
伊莉莎白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但她看著林川的側臉，眼神里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崇拜，不是感激，而是更深層的一種情感。
她想起今晚在家裡摔倒在他懷裡的那一幕，想起嘴唇擦過他時那一瞬間的觸感。
她的心跳又快了半拍，連忙移開目光，看向前方的路。
「我們去吃什麼？」她問，聲音刻意放得很輕鬆。
林川想了想。「前面有一家麵館，二十四小時營業。江南這邊的陽春麵挺有名的，你還沒吃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