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的死寂很快被一聲溫和的嗓音打破。
「諸位，諸位，稍安勿躁。」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上前一步，他的臉上堆起看似和煦的笑容，目光卻格外的陰狠，林川能看出他眼神之中的陰損。
這傢伙絕對不是表面上那麼和善。
他的目光在臉色鐵青的霍恩斯和神色平靜的林川之間轉了轉，最後又停在了伊莉莎白的臉上。
「今日是歡聚之時，何必弄得如此劍拔弩張？霍恩斯長老也是關心則亂，擔心聖女殿下年輕，被不明人士影響，誤了教廷的大事。聖女殿下安然歸來便是萬幸。依我看，這其中必有誤會，不如大家先入席，一遍喝點茶，邊心平氣和地談？」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這位是負責教廷禮儀的莫雷，最擅長的便是和稀泥。
他這一席話當然也是和稀泥，原因很簡單，雙方已經劍拔弩張。
現在雖然能暫時將爭執放下，但是之後呢？
之後他們還要一起相處，那問題不還是得繼續積攢下去嗎。
說實話事已至此，已經不是他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了。
果不其然，霍恩斯根本不打算給他這個面子。
此刻他像是被林川那番毫不留情的斥責徹底點燃了怒火。
其實霍恩斯並不是這的針對伊莉莎白，他是真的相信自己的說法，相信自己那一套理論。
所以在林川攻擊自己的時候，尤其是那句質問，簡直是當眾扇他這位長老的耳光！
他若是就此偃旗息鼓，日後在教廷還如何立足？
連一個小輩都能這麼呵斥自己，自己還能混下去嗎？「慢著！」
霍恩斯猛地一擺手，打斷了莫雷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意，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林川，聲音冷漠地說道。
「誤會？心平氣和？莫雷，你太寬容了！這個東方人，在此神聖的聚會之所，公然污衊教廷上下，這難道也是誤會？」
聽到他的話，莫雷也有些無語，他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油鹽不進，明明他只是想息事寧人，現在這麼多人在這，將事情鬧大對誰都沒好吃，到時候丟人的只會是教廷。
教廷已經夠丟人了，如果讓這些金主看到教廷連一場宴會都沒辦法順利舉辦好的，那對他們的形象打擊將會是無比巨大的。
而此時他居然還在繼續說著。
「這個東方人質疑我們的能力，甚至暗示我們與叛教者查理有所牽連！如此嚴重的指控，豈能一句『誤會』了之？我看你才是真的老糊塗了！」
莫雷傻眼了，這怎麼還把自己給罵了！
他找誰惹誰了。
他只是想息事寧人，讓事情別再嚴重下去！
這難道也有錯了嘛？
想到著，他直接撂挑子，也不打算幹了。
鬧吧鬧吧！
反正和自己沒關係，事情如何發展也和自己沒關係，看這傢伙怎麼收場！
此時霍恩斯臉上通紅。
他上前一步，幾乎與林川面面對，那股養成的威壓毫不保留地釋放出來，想要在氣勢上壓林川一頭。
「林川，你口口聲聲說聖女遇襲，有什麼『蝠翼怪物』內鬼勾結之類的。好！我霍恩斯行事，向來公正！絕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褻瀆聖光的敗類！」
他環視四周，聲音陡然拔高，確保在場每一個人都能聽清。
「現在，我就要你，當著諸位大人、諸位盟友的面，把話說清楚！到底誰背叛了教廷，那些怪物在哪裡？」
「他們在哪你們找不到嗎？難道還需要指給你們看嗎？你們教廷是幹嘛吃的？」林川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差異：「難道什麼都要我告訴你們不成？」
霍恩斯咬牙說道：「證據呢？你說的話，證據在哪裡？難道就憑你紅口白牙一番說辭，我們就要相信在教廷腹地發生瞭如此駭人聽聞的襲擊？就要相信我們中間，可能有你口中的叛徒？」
他猛地指向伊莉莎白：「聖女殿下，你方才也說了遇襲。那麼除了你和他，可還有第三位目擊者？可有留下任何影像，任何實物證據？那些所謂的怪物屍體呢？他們的位置在什麼地方呢？」
伊莉莎白一時語塞，她完全沒有應對過這匯總事情，所以根本就想不到該怎麼回答。
也是因為霍恩斯很長時間是她的老師，她本能地不敢反抗，根本不敢出言頂撞霍恩斯。
霍恩斯冷笑道：「怎麼聖女？你說不出來了？還是說這個東方人都是胡說八道，只是為了給你們見不得人的事情做掩護？」
伊莉莎白臉色蒼白，嘴唇翕動，卻只能無力地搖了搖頭：「當然不是！但當時情況危急，我們只顧得上逃生，反擊的時候並沒有拍照。屍體也毀了，那些東西是怪物，死了之後會化成黑油一樣的污穢，很快就會消失，我不能長時間接觸這個東西，否則會感覺到十分的難受。」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自己也覺得這番說辭在急於尋找證據的眾人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哈哈哈！」霍恩斯像是抓住了最大的把柄，發出一陣短促而刺耳的笑聲。
他的眼中充滿了勝利者的不屑，嘲諷說道：「沒有證據？什麼都沒有？聖女殿下，你讓我，讓我們大家，如何相信這不是你為了掩飾遲到而編造出來的故事？還是說，你被這個東方人蠱惑，連基本的判斷力都失去了？」
露台上響起一片壓抑的竊笑和搖頭嘆息。
眾人看向伊莉莎白的目光越發輕視，看向林川則如同看著一個跳樑小丑。
在這些人精看來，沒有確鑿證據的指控，不過是無能者的狂吠，畢竟在教廷腹地出現叛教者和怪物實在是太驚悚了。
在這裡的很多人其實都不知道聖女有聖力的存在，只以為教廷只是一個形式組織，根本沒有任何勢力。
「林川！你叫林川對吧！」霍恩斯重新將矛頭對準林川，語氣戲弄地說道。
「你不是能說會道嗎？不是指責我們都是廢物嗎？現在，把你所謂的證據拿出來！拿不出來，你就是蓄意污衊教廷、蠱惑聖女的異端！按照教廷律法，我有權當場將你拿下，投入宗教審判所的黑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