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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啃餅乾的校花

  「歇了歇了!前頭亂石灘,原地休整二十分鐘,該放水放水該啃乾糧啃乾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

  周鐵林哨子一收,隊伍嘩啦散在溪谷邊上,一個個癱的癱坐的坐,水壺乾糧全掏出來了。

  陸一北找了塊石頭坐下,腿肚子還在打顫,這具身體爬了一上午的坡,汗出透了,風一吹涼颼颼的。

  「哥們,給口水。」趙陽湊過來,臉白的沒血色。

  「你水呢?」

  「全給恬恬了,她說她的水喝完了。」趙陽搓著手笑,「我沒事,扛扛就到營地了。」

  陸一北把水壺遞過去,瞅著前頭孫恬恬正舉著方逸舟的進口水壺小口抿,抿完還拿紙巾擦嘴,那派頭,喝的哪是水,是身價。

  「兄弟,你這日子過的,菩薩來了都得給你磕一個。」

  趙陽嘿嘿兩聲,灌了口水,又屁顛屁顛跑回去了。

  陸一北搖搖頭,視線一掃,又落在那個高挑身影上。

  姑娘蹲在溪邊,遮陽帽壓的低,正拿個小瓶子往水袋裡滴什麼東西,一滴一滴數的認真,旁邊揹包立著,冰爪在側兜里露個頭。

  「哎,沈妹妹,忙著呢?」

  嚴磊不知啥時候湊過去了,一屁股蹲她旁邊,胳膊肘子往人那邊拐,「這溪水髒,光滴淨水片不管用,來,哥這有濾水器,德國貨,哥幫你弄。」

  「不用。」姑娘頭都沒抬。

  「客氣啥,一個隊的。」嚴磊手一伸就去抓人家的水袋,「你這握法不對,哥教你,這野外啊,門道多著呢,你一個小姑娘家…」

  水袋往旁邊一撤,嚴磊抓了個空。

  「我說,不用。」

  四個字,一個字一個坑,嚴磊的手懸在半空,臉上有點掛不住。

  「嘿,你這人,哥是好心…」

  「好心我領了,手收回去。」姑娘終於抬頭了,帽簷底下那雙眼睛掃過來,「再往前湊,我喊領隊了。」

  嚴磊訕訕的縮回手,嘴裡嘟囔著不識好歹,起身走了,走了兩步還回頭啐了一口。

  陸一北在不遠處看的清楚,心裡給這姑娘點了個贊,這滿隊的女的,見著男的獻殷勤恨不得貼上去,就她,把「滾」字說的這麼有教養。

  他摸了摸揹包側兜,起身晃過去了。

  「姐們,商量個事。」

  姑娘抬頭瞅他,眼神裡帶著防備,剛打發走一個,又來一個。

  「我淨水片用完了,借兩片,回頭到營地還你。」陸一北蹲下來,把自己的水袋亮給她看,「實在沒招了,總不能學貝爺喝生水。」

  姑娘瞅了瞅他的水袋,又瞅了瞅他,從瓶子裡倒出兩片遞過來。

  「一片管一升,別放多了。」

  「得嘞,謝了。」陸一北接過來,順口問,「你這裝備夠全的啊,冰爪都帶了,走過這條線?」

  「沒走過。」姑娘低頭收拾東西,「網上看的帖子,說這條線風景好,就報了。」

  「那你這帖子可沒看全。」陸一北把淨水片丟進水袋,「這隊裡頭的門道,比山路還多。」

  姑娘手上的動作停了半秒,抬頭瞅他。

  「看出來了。」她往錢富貴那邊努了努下巴,那邊正支著小桌板擺自熱火鍋,七八種菜碼一字排開,「爬山就爬山,搞這些烏煙瘴氣的幹啥。」

  腦子裡叮的一聲,來的正是時候。

  【叮,目標人物掃描完成:沈幼薇,江城大學在讀,校花,因熱愛自然報名入隊,對隊內灰色交易毫不知情,心性評級:高純度,建議列為重點保護物件。】

  陸一北心裡咯噔一下,好傢夥,還真是朵白花掉進泥潭裡了。

  「你叫啥?」沈幼薇忽然問。

  「陸一北,新人,二手裝備那個。」

  「我知道你。」沈幼薇嘴角動了動,「群里被罵慘了還樂呵呵那個,心態可以。」

  「那是,我這人臉皮厚,罵不透。」

  沈幼薇難得笑了一下,笑完又板回去了,壓低聲音。

  「我問你個事,這隊裡頭…晚上紮營,是不是有啥說法?昨晚驛站,我聽見走廊里一宿沒消停。」

  陸一北瞅她一眼,這姑娘,鼻子是真靈。

  「說法大了。」他也壓低聲音,「你就記住一條,誰敲門都別開,誰獻殷勤都別接,東西自己背,水自己帶。」

  沈幼薇盯著他看了兩秒,點了點頭。

  「你這人,跟他們不一樣。」

  「我窮,玩不起他們那套。」陸一北站起來,拍拍褲子,「走了,淨水片回頭還你。」

  他剛走回自己石頭那兒,前頭就熱鬧起來了。

  「沈妹妹!沈妹妹過來!」錢富貴站小桌板旁邊招手,嗓門震的溪水都顫,「自熱火鍋,正宗的川味,哥特意讓人背上來的,過來一塊兒吃!」

  滿隊的人都扭頭看,肖小棠在旁邊酸溜溜的撇嘴,她早上湊過去想蹭一口,錢富貴愣是沒讓她動筷子。

  沈幼薇站溪邊,頭都沒回。

  「不餓,謝謝。」

  「哎,客氣啥!」錢富貴端著個碗就過來了,滿臉堆笑,「哥跟你說,這山裡頭啊,錢就是最好的登山繩,你跟著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走哪兒都有人伺候,來,先嘗嘗這個肥牛…」

  碗遞到跟前,沈幼薇往後退了半步。

  「錢總,我說真的,不餓。」

  「小姑娘家家的,爬一上午山哪能不餓。」錢富貴又往前遞,「給個面子嘛。」

  沈幼薇從兜里摸出塊壓縮餅乾,當著他的面撕開包裝,咔嚓咬了一口。

  「我吃這個就行。」

  那一口咬的,嘎嘣脆,錢富貴端著碗站那兒,臉上的笑掛不住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周圍好幾道目光扎過來,侯晨在旁邊憋笑憋的肩膀直抖。

  「行,行,有性格。」錢富貴幹笑兩聲,端著碗回去了,臉拉的老長。

  陸一北在旁邊看的直樂,這姑娘,拿壓縮餅乾打金主的臉,打的比大耳刮子還響。

  「看見沒,這才叫硬氣。」他捅了捅旁邊的趙陽。

  趙陽正給孫恬恬剝橘子,聞言抬頭瞅了一眼,小聲嘀咕,「硬氣啥啊,得罪錢總,後頭有她罪受。」

  「受罪也比作踐自己強。」

  趙陽沒接話,低頭接著剝橘子,剝好了送過去,孫恬恬接都沒接,眼睛黏在方逸舟身上,方逸舟正跟人吹他在國外怎麼怎麼玩潛水,唾沫星子橫飛。

  陸一北收回視線,瞅著溪邊那個啃餅乾的身影,心裡那本帳翻開了新的一頁。

  這隊伍里,錢富貴是狼,方逸舟是狽,嚴磊是狗腿子,周鐵林是看門的,一屋子豺狼虎豹,就沈幼薇一個正經來爬山的。

  羊入狼群,還啃著餅乾渾然不覺。

  系統那句「重點保護物件」在腦子裡轉悠,陸一北把最後一口水喝完,水袋一收。

  行吧,反正臥底也是臥,順手護個人,就當攢功德了。

  「全體集合!都別吃了!」

  周鐵林的哨子尖利一聲炸響,驚的溪谷里的鳥撲稜稜飛了一片,眾人罵罵咧咧的往起爬。

  「前頭到分岔口了!」周鐵林叉著腰站高處,黑臉膛子掃過全場,「往後的路,險了,原來的搭檔組合,作廢!」

  人群嗡的一下炸了,有人喊為啥,有人喊剛處熟。

  「為啥?為你們的命!」周鐵林把哨子往胸前一拍,「分岔口往後是刀鋒坡,原來的配對不合適,重新分組,現在,都給我過來排隊!」

  陸一北站人群里,瞅見嚴磊湊到周鐵林耳朵邊上嘀咕了兩句,倆人的眼睛,齊刷刷往沈幼薇那邊瞟了一眼。

  那眼神,黃鼠狼給雞拜年都沒這麼真誠。

  陸一北把登山杖往地上一杵,心裡冷笑。

  行啊,這算盤珠子,都崩他臉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