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沉的空氣,瀰漫著酸焦味。
領口的皺褶展開,那乾枯焦黑的手緩緩鬆開……
隨著那雙眼內失去的光澤,【電死詭】那一根弦的生機徹底斷開,紀言眼睛恍惚了一秒。
這一秒,他的腦子裡出現多個聲音。
是自己害死了【電死詭】麼?
到死的一刻,自己依舊是給【電死詭】畫了大餅。
不,這裡是《詭異遊戲》,一個NPC的重要程度,無論如何都比不過通關主線!
自己只是作為一個玩家,作出最正確,最理智的判斷選擇。
二選一,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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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不想救,而是沒有選擇……
「【餓死詭】!」
【血影嫁衣】突然出聲,打斷了紀言這一秒短暫的失神。
紀言回神,只見【電死詭】乾枯的身體皮肉筋骨收縮,脊椎從後背凸顯,那眼眶內的眼瞳被黑暗吞噬……
紀言也在這一刻,捏緊了【鎮魂釘】。
漆黑瞳孔,浮現兩個靈性的瞳孔,「【電死詭】」咧起嘴角:「啊……不好意思啊,這隻【電死……」
話未說完,在【餓死詭】完成「轉生蛻變」的瞬間,紀言的【鎮魂釘】就貫穿了對方的腦袋!
不僅是給【電死詭】復仇,也是預防任何變數的發生……
【鎮魂釘】附帶的秩序力量,撕開了那顆焦黑的腦袋。
可下一秒,【全知全解】忽然觸發,紀言嗅到【餓死詭】的詭氣不僅沒有消散,反而瀰漫得更重……
那屍軀的背部撕開,一團黑氣鑽出來,消散而去!
幾乎剎那間,紀言猛地回頭,看在許芯的位置:「小心身後!!」
許芯反應很快,甚至不需要提醒,她就發現了身後的一絲殺意。
只見「再次蛻變」的【餓死詭】,從黑暗中突然竄出,張開嘴巴,狠狠咬在許芯的脖子上!
恐怖的青筋在許芯脖子上蔓延……
可許芯的身體忽然扭曲,血肉擠壓收縮,周圍的空間跟著收縮坍塌。
【餓死詭】不受控制被捲入裡面,跟整個空間脫離,與紀言所在的房間空間彷佛不在一個圖層。
最終,變成一塊硬幣大小的鏡子碎片——
正是【陀舍詭鏡】!
「漏洞百出的偷襲。」許芯淡然出聲。
「不對,不要放它進「鬼屋副本」內!!」
紀言猛然出聲。
【餓死詭】只是佯作偷襲許芯,它真正的目的是【陀舍詭鏡】,或者說是,那張【九萬】!
許芯面容一動,眼前突然彈出遊戲面板的提示,顯示她九階副本——【血幕鬼屋】的【權柄】,正遭受「未知秩序」力量,被吞噬剝奪。
然後,她失去了關於這個副本的操縱【權柄】。
只剩下【陀舍詭鏡】這個詭器軀殼。
裡面的整個副本,不見了蹤影!
許芯眼眸驚詫,不敢置信開口:「那隻【餓死詭】……吃掉了整個鬼屋副本?!」
聽到這句話,紀言的臉色除卻沉重,還有一份無力,他已經猜到了什麼。
隨即,他回頭看向身後。
被【陀舍詭鏡】吐出來的【餓死詭】,正癱靠在牆體上,它雙手插入腹腔內,那裡頭不斷凹陷塌縮。
軀幹四肢枯瘦到了極致,【餓死詭】呈現出巨大的痛苦,但聲音卻帶著狂喜和如釋重負。
「可惜啊……【九萬】這張牌終究還是在我肚子裡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吃下這麼……危險的東西,我幾乎差點要被那可怕的秩序撕裂成碎片。」
「但好在……我扛下來了!」
紀言盯著【餓死詭】的身體變化,沉聲開口:「一個9階副本……哪怕13階也吃不下來。」
「14階才有小機率辦得到,而且也只是吃下,根本不可能消化。」
【餓死詭】嘶啞說道:「我確實不能……」
「即便8階的副本,對我來說都是一個炸彈。」
「但是……【無焉龕門】給了我一個許可權。」
「以透支所有的生機,換取的一個許可權——14階的腸胃消化系統。」
「代價就是,只剩10分鐘的壽命。」
【餓死詭】森笑開口:「現在,整個9階副本都在我肚子裡……【權柄】在這我這裡。」
「相當於,整張【九萬】的牌牢牢捏在我手裡。」
「我知道,沒有這張牌……你們所有的一切努力,都將化作雲煙。」
看著四分五裂的【陀舍詭鏡】,許芯面色稍稍低沉,面容帶著一絲愧疚。
她本能地保護自己,使用了【陀舍詭鏡】的【權柄】。
但誰又想得到,這隻【餓死詭】連9階都能吃?!
「為什麼【無焉龕門】的秩序,會跟它進行交易,換取許可權?」
許芯看了眼紀言。
許可權,都是玩家的專屬賽道。
詭一般只能充當NPC,執行指定任務。
紀言自然清楚。
不是【無焉龕門】,而是「未來紀言」在「特殊照顧」【餓死詭】。
許芯盯著【餓死詭】,「所以,你透支生機吃下9階副本,就是為了魚死網破。」
【餓死詭】忽然森然笑道:「恰恰相反。」
「這不是魚死網破,而是為了……給我自己拼出條活路!」
許芯面無表情:「可你現在的生機……已經10分鐘不到了。」
【餓死詭】弓著身子,聲音愈發嘶啞:「只要……【九萬】在我這裡,就會有活路!」
許芯不理解這句話。
而紀言,此刻盯著【餓死詭】的眼神,森冷到了極致。
到這一刻,他已經確認,「未來紀言」究竟想要跟他玩什麼遊戲……
「取捨」。
多麼熟悉的遊戲內容。
紀言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對自己這麼極端。
時間彷佛靜止,紀言閉上雙眼,這一刻他墜入了自己的內心世界。
他知道「未來紀言」想做什麼,但自己真的要順著他的「遊戲規則」玩下去麼?
肩膀傳來微微沉甸的感覺,緊接著,【血影嫁衣】的聲音在腦海響起:
「我不知道能幫你什麼,」
「但,當初我在與那把「骨傘」對話時,她給我一句話。」
「如果你陷入最迷茫,自我懷疑的時候,有一個最好的辦法。」
紀言愣一下:「骨傘,未來血姐?」
「什麼辦法?」
【血影嫁衣】:「開啟當初那封信。」
「她說,那封信藏了一個答案。」
「我想,此時此刻那個答案,能指引你作出正確的選擇。」
紀言猛地睜眼,扭頭看著血姐。
【血影嫁衣】只是平靜看著紀言,沒有言語。
彷佛剛才只是幻聽……
紀言取出了那張「未來紀言」寄給自己,早到的那封信。
開啟紙張,還是那兩行字——
【你對這個世界感到失望麼?】
【我……很失望,所以,我遺忘了那個世界,永遠留在了詭異世界。】
而這一次,紀言盯著那封信。
最下方,還有一行血字,是……【全知全解】補充上去的內容!
【「現實」和「詭異」兩個世界,本質上只是一場……過家家。】
「過家家」這三個字彷佛蘊含了極其龐大的資訊,讓紀言瞳孔一瞬間收縮。
過家家,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