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言盯著孔奕和艾離的對話。
閃爍的眼球,不知在想什麼……
隨即,視線游離周圍,等待著什麼。
艾離盯著孔奕,神情散漫,「接下來呢,K先生。」
「你的【冢生場】沒能殺死你的好學生,接下來,要怎麼做?」
他眼睛微微彎起,彷佛在看一齣好戲。
孔詭扯掉了身上的外套,淡淡說道:「小問題,好戲現在才開始。」
「你只管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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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一個戒指,佩戴在中指上。
漆黑的詭氣,順著流動的風外溢——
「好學生,現在讓我們開始第二場表演吧。」
孔奕對紀言做了個「請」的手勢。
紀言卻意有所指說道:「不見得。」
「我猜我和你的表演,快要被中斷了。」
孔奕神情疑惑,下一刻,整個【魘】出現劇烈搖晃。
這種晃,不是身體上,而是視線上的。
在視線中,【魘領域】的場景就像電影一般扭曲,所有的東西就像海底搖擺的水草,擺動扭曲。
艾離眼睛上移。
孔奕看著自己扭曲的身軀,淡淡開口:「這是……魘又被碰撞了……」
一條裂痕撕開黑夜,下一刻,彷佛有什麼鑽了進來。
孔奕和艾離都察覺到了……
第五個【魘】碰撞了這裡!
這下子,真是大亂鬥了!
足足五個【魘】匯聚在了這裡,並且還不知那個【魘】里有多少個執棋手。
艾離眯起雙眼,喃喃開口:「……越來越有意思了。」
「J先生,我們猜猜看,來救你的援軍會是哪個代號的執棋手?」
紀言淡然一笑,「我怎麼知道,我才剛進入「最終戰場」,人不生地不熟,同事都沒認識幾個。」
黑夜上,那裂紋不斷撕裂放大。
然後,一道全身模糊,宛如攝像掉幀的詭影,闖入了8區「細雨小鎮」內。
腳掌踩在潮濕青痕的黑磚上,那道詭影抬起雙眼,眼眶不見眼球,只有虛無的蒼白……
詭氣如同洪水,覆蓋了這片區域。
一剎那,孔奕和艾離身上都傳來了異樣。
困意。
很強烈的困意!
眼皮只在短短几秒間,如同灌了鉛一樣,異常地沉重。
「【夢魘詭】。」
孔奕提醒艾離,這個執棋手扮演【夢魘詭】,並且透過覆蓋的範圍,很可能在7階以上。
【夢魘詭】的詭異能力,是散發詭氣,造成困意,一旦目標入睡,便能夠拖入夢魘內殺死,而一旦到了7階往上,甚至不需要完全入睡,半睡半醒的狀態,同樣能夠從那「半睡」的夢境內,創造「夢魘詭怪」,攻擊目標。
「我知道,但我不會出手。」
艾離坐在那裡,紋絲不動,沒有幫忙的意思:「K先生,兩個黑執棋手,這份送到面前的業績,沒人會搶你的。」
「你表現吧。」
艾離說話間,從工具欄內,取出一瓶青色液體,一飲而盡。
剎那間,侵襲大腦的困意,立即消散殆盡。
孔奕就沒這麼好的待遇了。
他在半睡半醒下,那「半睡」的狀態里,一隻「夢魘詭怪」已經撕開夢境,闖入【魘領域】內。
直接對孔奕進行攻擊!
孔奕胸口被撕開一道巨大口子。
但因為【自虐詭】的詭異能力,將傷害完全吸收,隨即釋放出了更恐怖的詭氣。
【自虐詭】的設定很簡單幹脆,透過「自虐」,增加生命值的韌性,適應各種傷害。
孔奕將扮演的這隻【自虐詭】開發到7階,7階往上,升階新的詭異能力,能夠將它人造成的傷勢,都進行吸收。
階級越高,吸收的就越狠。
除非一擊斃命,否則,就是給這類詭打興奮劑!
孔奕抬起手,用手刀方式,將那隻夢魘詭怪的腦袋生生切下來。
但困意卻更加深了。
他使勁地晃著腦袋,開口說道:「不行,這困意我抵抗不了!」
他這困意一深,
夢中創造出來的「夢境」就更多,又有三隻「夢魘詭異」闖入了【魘】內。
孔奕招架了兩隻,另一隻直衝後方的艾離。
「【A】先生,你自己小心!」
孔奕大喊,卻沒有幫忙的意思,「艱難」地對付眼前兩隻「夢魘詭怪」。
艾離眼神淡然,從塔羅牌內抽出一張牌,打算用小牌解決。
但下一刻,他眉頭微微皺起。
因為抽出來的牌,是張「大牌」。
他要抽的是殺傷力恐怖的【寶劍】牌,卻變成了預測未來的【惡魔】牌。
「嗯?」
艾離眉毛微皺,抽塔羅牌這操作,他從未失誤過。
他翻身避開攻擊,手中的大袋棉花糖被撕開,飛灑出去。
那「夢魘詭怪」繼續襲來,艾離開啟工具欄。
本想取出一件【詭器】,斬殺「夢魘詭怪」,但取出來的卻變成了一件治療詭物!
這一下,讓艾離眯眼,繼續疾身後退,胸前的衣服被撕開。
有驚無險沒有傷到身體。
「混亂的裝備麼……」
艾離喃喃開口。
他的【塔羅牌】不僅被打亂了。
就連自己的工具欄都被打亂了。
這個【黑執棋手】不知道是哪個手段,似乎能「混淆」敵人的任何裝備!
另一邊,孔奕也遭受到了同樣的「混亂」,他想要用【捕快詭】的「牛尾刀」,斬掉「夢魘詭怪」,抽出來的卻是一個【珍藏】品質,早已積灰不知多久的詭物「打火機」。
「嘖,又是這個噁心的能力!」
孔奕顯然知道來的黑執棋手是誰。
面對撲來的「夢魘詭異」,孔奕徒用雙手,生撕了這隻夢魘詭異。
另一隻「夢魘詭異」,則在孔奕後背撕開一道猙獰的創口!
而這一次,孔奕扮演的【自虐詭】無法吸收傷害。
傷口直接讓【自虐詭】血條跌落,進入了瀕死狀態!
無法吸收傷害!
孔奕一邊狼狽拉開距離,一邊檢視。
發現自己扮演的【自虐詭】,竟變成了2階!
顯然那「未知黑執棋手」,連詭異的階級戰力,都能進行混淆。
孔奕一抬頭,面對襲來的攻勢,果斷解除扮演。
一剎那,扮演的【自虐詭】上半身被「夢魘詭怪」拍碎,大片爛肉伴隨著血霧噴灑。
孔奕的玩家身體翻滾出去。
未知的「黑執棋手」只是一現身,就將孔奕和艾離壓制,令兩人處於狼狽狀態。
看著兩人的情況,紀言扭頭盯著撕裂痕跡。
那是來自於10區【唱戲詭】的舞台【魘】領域背景。
是巴倫醒過來了——
紀言扭頭對兩人開口:「兩位,就到這裡吧。」
「下次見。」
說完,紀言取出【惡魘板磚】,在困意的侵襲下,他一板磚拍在自個兒腦門上。
當進入深度睡眠,強烈的「夢境」立即釋放在【魘】領域內。
夢境的深淺程度,總共5層。
此刻紀言的夢境在3層,而3層創造出來的「夢魘詭怪」竟有9階往上的恐怖戰力!
一隻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嘴的白色詭怪,闖入【魘】領域內,沒有攻擊孔奕和艾離。
而是在那「未知黑執棋手」的一個響指指令下,吞掉了紀言。
然後,鑽回了夢境世界內。
那「未知黑執棋手」虛白的雙眼,盯著孔奕片刻。
然後,也回到了自己的【魘】領域內……
當黑執棋手一走,孔奕立即將兩頭「夢魘詭怪」的腦袋斬了下來,青黑色醬汁飛濺。
「該死,讓他跑了!」
孔奕咬牙出聲,滿眼都是惱恨之色。
「老A,還能追蹤麼……」
孔奕一扭頭,一顆「夢魘詭怪」的頭顱丟過來。
艾離緩緩走過來,他看著孔奕,淡淡問道:「怎麼追?」
「那條【魘】裂紋,甚至都不知道從哪來的。」
說到這裡,艾離盯著孔奕:「再說,那個黑執棋手也是你前隊友吧。」
「你還能不清楚?」
「老實說,之前在【黑棋陣容】,很多隊友我都沒打過招呼。」
「但這個……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那個傢伙吧。」孔奕抓著頭髮,努力回想著。
艾離似笑非笑:「沒關係。」
「想不起來,就不用說了。」
「就到這裡吧。」
「不追了,繼續追的話,接下來將會出現糟糕的結果。」
「糟糕的結果?」孔奕挑眉。
艾離單手洗著手中的塔羅牌,單手彈出一張,另一隻手接住。
「「塔羅之主」告訴我,今天該到此為止了。」
「再者,這次的【魘】碰撞,目的基本圓滿結束。」
「淘汰【X】,拉攏【K】。」
「只可惜被【J】跑了。」
說到這裡,艾離笑容帶著幾分燦爛:「但現在,我發現讓【J】跑了,並不是件壞事。」
「「塔羅之主」告訴我,今天讓【J】跑了,未來某一天,能收穫更多的成果。」
艾離盯著孔奕:「換句話說,他不跑,我怎麼讓他這個魚餌,吸引其它黑執棋手過來,一網打盡呢?」
孔奕笑了笑:「這個資訊,你就這麼跟我說了?」
艾離無所謂笑道:「都是隊友了,有什麼不能說。」
「難不成,你真為了一個【J】,連自己的主線都不要了?」
孔奕剛想說話,那邊的裂紋撕開,巴倫進入了這裡。
他看著孔奕,又看著艾離,神情疑惑:「這傢伙是K……」
「從今天開始,K是我們的人了。」
艾離掃了眼他:「打個招呼吧。」
巴倫森然盯著孔奕,沒有鳥後者的意思,繼續對艾離問:「C、P、G的聯絡,怎麼都斷開了。
對於此次的行動計劃,巴倫顯然知道的少之又少。
他收到的任務,僅僅是攔住紀言。
一回來這邊,發現三個隊友的聯絡都斷開了!
艾離:「一場大勝,傷亡是必不可少的。」
巴倫皺起眉頭:「一場碰撞,損失了三個執棋手,這還叫大勝?」
「C有叛心,G是內鬼,P……廢物利用,換來了K。」
「怎麼不算大勝?」
巴倫面色錯愕:「叛心……內鬼……」
艾離瞥了眼巴倫,吐出了一句後者聽不懂的語言。
巴倫追問這句話的意思,但沒有回應。
孔奕打了個哈欠,他聽懂了,翻譯過來就是:巴倫這種頭腦簡單,身強力壯的黑皮,唯一的好處就是,能在幾百年前,價錢買的最好。
孔奕看著艾離,緩緩笑道:「那麼【A】頭領,下一步怎麼做?」
艾離收起塔羅牌,他抬起手,變戲法一樣,又多了一袋零食。
「好好休息一下……休息差不多了,你就知道下一步了。」
「收場吧,今天。」
「蘇禾小姐,應該差不多到了。」
孔奕雙手插著口袋,慢悠悠說道:「……那個女人,跟我恩怨可不小。」
「不知道看到我加入了白棋後……她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艾離看著孔奕的笑臉,神情淡然,但眸子深處帶著絲絲玩味……
……
……
滴答。
一片漆黑的房間內。
紀言緩緩張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被那道模糊掉幀的詭影,拽著領口,拖在一條血肉模糊的馬路上,並且四肢皆被某種東西緊緊束縛……
身體與路面的摩擦,讓紀言的下半身早已皮開肉綻。
紀言斜睨詭影,無奈開口:「好歹都是隊友,就不能友好一點?」
模糊詭影不說話,
就這麼拖著紀言,在「怪誕畫風」的城市內走動。
紀言眼睛閃爍,發現自己已經不在碰撞的大型【魘】領域內。
最終,紀言被拖入了一個破殘不堪,搖搖欲墜的大樓內。
模糊詭影隨手一丟,如同垃圾把紀言扔在角落裡。
同時,模糊詭影解除了扮演,一個一米九的高瘦青年男子,留著鬍渣,頭髮散亂,雙目淡漠盯著紀言。
「怎麼就帶回來一個?」
一個聲音響起。
一個只有三歲的小女孩,憑空坐在青年男子後肩部上。
青年男子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黃鶴樓」,點燃一根煙,放入口中。
吞雲吐霧下,才緩緩說道:「因為只有一個。」
小女孩歪著頭,綁著的兩根馬尾跟著傾斜:「那個碰撞的【魘】裡面,有【X】那瘋女人,有【K】那白痴,還有【W】那個吊兒郎當的蠢蛋。」
「怎麼回來的就這一個……剛晉升【J】的小白蠢貨?」
小女孩臉蛋看著天真無邪,但說的每一個字都彷佛帶刺一般,充滿惡意。
青年男子:「死了兩個,【K】那傢伙不知道怎麼回事,成白棋了。」
「只能救這個了。」
小女孩一聽,篤定地開口:「我就說,我猜的一點沒錯。」
「準是那【K】見黑棋陣容不妙,用了什麼手段,跳轉陣營,背刺捅死【X】和【W】,這缺德事那傢伙沒少干。」
青年男子夾著香菸,點頭贊同:「確實像他干出來的事。」
「你這個推理,八九不離十。」
紀言:「……」
這孔奕,在黑棋陣營里風評里,還能再差點嗎?
紀言忍不住開口:「兩位,哪怕我存在感再低,也不至於當著我面嘮嗑,不鬆綁吧?」
「至少,先說說你們哪位?」
青年男子撥出一口煙,吐出幾個字:「黑執棋手,【H】。」
小女孩翻了個白眼:「黑執棋手,【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