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區【魘】內。
餐桌前,許芯彈出一張白色紙人。
紙人貼附在紀言的軀體上,就像一張裹屍布匹,將身體包裹後又如一張紙片摺疊起來。
拎著紙片,許芯存放在工具欄內,扭頭看向舉止怪異的孔奕:「你做什麼?」
孔奕搖搖頭,「沒什麼,就是眼皮一直跳。」
「得虧是右眼,不是什麼壞事。」
許芯反而擔憂起來:「不,你哪隻眼語氣都不是好事,所以快別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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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了抓蓬鬆的頭髮,孔奕掃了眼時間,把話拉回正題:「按照老吳的資訊,可以差不多行動了。」
「座標沒錯的話,那個位置總共三個白執棋手,逮住【A】……」
話到一半,一張「黑色紙人」突然從許芯的衣服里鑽出來。
「黑色紙人」落在手掌心,擺弄著四肢。
孔奕挑眉:「這個時候,老吳為什麼還來資訊?」
「說什麼了?」
許芯盯著「黑色紙人」的動作,俏臉逐漸凝起:「我早說過,你哪隻眼跳,都不會是好事。」
「吳江越傳來資訊,情況有變,撤離13區!」
孔奕:「沒下文了?」
「沒了。」
「資訊簡短,不講原因,這不像老吳的性子,看來很焦急。」
「聽他的,先撤!」哪怕不明原因,孔奕很果斷。
可他們剛要行動,卻發現了不對。
同化【魘】內,虛白的空間宛如被敲碎的雞蛋,那白色屏障蔓延大量黑色裂紋!
在黑色裂縫中,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場景!
這一幕,就好像兩個場景在進行割裂,一邊是13區的「虛白空間」,另一邊是昏暗的深夜街道背景。
「現在我知道老吳著急什麼了……」
孔奕喃喃出聲,從口袋摸出一枚糖果,放入口中。
「【魘】碰撞!」
許芯柳眉凝起,神經逐漸繃緊:「13區附近,並沒有被同化的【魘】。」
「這個【魘】是那個區?」
「為什麼能在這麼短時間內……」
「10區。」孔奕盯著那裂縫內的【魘】背景。
一輪血月高掛,陰森怪譎的黑夜下,那一棟棟樓房宛如一隻只克蘇魯怪物在扭動龐大身軀……
隱約間,能聽見似有似無的「唱戲聲」在縈繞——
「10區,離這裡足足有30公里行程,怎麼會眨眼間移動過來?」許芯眼眸帶著一絲詫異。
孔奕簡單猜測:「10區和13區,這兩個【魘】在「最終戰場」上,屬於「星位」對立座標,或許【A】觸發了某個隱藏機制。」
「不管怎樣,現在的情況是,」
「不用等我們過去「突襲」,人家直接「先發制人」,反突襲我們了!」
面對這突發的情況,許芯臉上沒有多大波動,盯著那些裂縫:「居然他們主動碰撞,那不是正合意麼?」
孔奕含著糖果:「希望那老A在裡面,省了時間我再去逮他。」
隨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談話下,那裂縫擴張的愈發可怕,黑白不斷交替。
從外界去看,震撼度則更加衝擊眼球!
兩個巨大的黑色球體,宛如雞蛋撞擊,大量白色裂紋蔓延,巨大的動靜迴蕩方圓數公里,兩個【魘】都屬於大型領域,引起的動靜非常大。
最終,兩個黑色球體重疊,融合成了一個更大型的【魘】領域!
誰也不知道,這個融合的巨大型【魘】裡頭,究竟是怎樣的場景,會怎麼演變……
……
……
「叮!恭喜【黑執棋手J】,你成功發動【千機魂】,鎖定15區【魘】,將隨機一隻詭NPC進行扮演。」
冰冷的空間內。
伴隨著面板的提示音落定,紀言感覺全身傳來一種僵硬感。
隨之而來的,是那種骨骼被擰動的疼痛。
「我在做什麼?」
「我扮演的是什麼詭?」
意識清醒,紀言腦子裡率先丟擲這兩個疑問。
隨即,耳邊聽見某個旋律熟悉悅耳的樂聲……
一道光柱,落在上方的黑暗,紀言看清了那是一個高台。
幾秒後,隨著散光擴散開來,周身的黑暗被消散了不少。
此刻,紀言才弄明白這是個什麼地方。
這是一個大型的……歌劇院?
自己正坐在表演台下的席位,一排排的坐席陳列,卻座無虛席!
陰森昏暗的環境下,紀言試圖扭動脖子,發現十分僵硬。
關節處還發出「咔咔」的清脆聲響——
然後,紀言才意識到自己是一具木偶!
一個人體大小,穿著燕尾服,身體插滿鋼釘螺母的木偶。
木偶詭?
紀言斜睨兩邊的黑暗,同等大小的木偶,端正地坐成一排,昂著木疙瘩腦袋,木訥盯著上方的舞台,紋絲不動。
眼睛,是由塑膠鈕扣沾粘上去,在聚光燈的反射下,不斷閃爍,好似在生動地眨眼。
「舞台、木偶詭……」
「這15區的【魘】主題是什麼內容?」
紀言錯愕。
每個【魘】的內部,是由沉睡後的初始玩家做的夢形成的「夢核」場景。
紀言想過會千奇百怪,但對於眼下的場景,還是感受到了強烈的怪誕味……
咔咔!!
舞台上,伴隨著聚光燈開始不斷聚攏。
一道身影出現在舞台上,開始伴隨音樂,翩翩起舞。
紀言雖然看的現場舞台劇很少,但還是看出那表演的是什麼……芭蕾,似乎還是黑天鵝的《天鵝湖》。
「……舞台上那位會是「初始玩家」嗎?」
「老洛和老錢會去了哪裡?」
對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紀言全然不知,只能像其它木偶詭那樣,靜靜看著舞台上的表演。
舞台上,那「表演者」身材纖細,動作輕盈,在芭蕾裙的襯托下,宛如一隻在黑夜光影中跳動的精靈。
形態美、夢幻感。
紀言甚至被那栩栩如生的芭蕾舞步,吸引住了目光。
「【魘】的內部,由「夢核」建造,而夢核會反射初始玩家在現實世界裡,一生最注重的某件事。」
「看這個場景,15區的玩家在現實世界,是個芭蕾舞者?」
看著舞台上的「舞者」彷佛不知疲倦,重複一遍又一遍的表演,以及場下鴉雀無聲,上百個木偶詭都在全神貫注地注視。
那「芭蕾舞者」彷佛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享受聚光燈下的自己,令紀言忍不住猜想。
「難不成這個「初始玩家」在現實世界,因為落選,遭受某種不公,又或者迫於現實,不得不放棄夢想,等等遺憾情況下,從而導致埋藏在心底。」
「所以,才會呈現在【魘】里,彌補這份缺失?」
時間不斷流逝,舞台的舞者始終不知疲倦地表演,場下的「觀眾」也始終無聲注視。
這種枯燥而詭異的環境,逐漸消磨紀言的耐心。
當他試圖觸發【全知全解】,作出一些異常舉動,來打破這種不斷重複的環境節奏時,一聲驚悚的聲響,忽然從舞台上響起。
咔嚓——
下一秒,盯著舞台上的紀言,面色微變,好似看見了什麼意料之外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