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
黑色匕首滴落殷紅的血。
地上的眼鏡妹因為鮮血的流失,身體開始本能地抽搐,不敢置信的眼睛緊緊盯著性情大變的奶媽。
「你一個B區,殺自己的【劍裁者】做什麼?」
「自己斷自己的後路?」凌鹿看著奶媽,連她一個B區的都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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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言卻已經有了答案:「【執劍者】殺自家的【劍裁者】。」
「並且,她手裡還有【劍裁者】才獨有的【仲裁匕首】,你說為什麼?」
凌鹿先是沉默,很快也想到了最開始的一個設定:「附加……身份!」
大型試煉開始時,秩序就說過每個區內,都存在兩名玩家有著「附加身份」,顯示在卡片背面,不得暴露。
附加身份,有什麼作用,有什麼任務,從頭到尾沒人知道……
現在,總算知道了!
附加身份,就是殺自家【劍裁者】,那不就是背刺的叛徒身份?
紀言低聲說道:「這一層身份,就是臥底,任務是潛伏,目的是伺機殺【劍裁者】。」
「這個時機,就是完成「傳火儀式」後的【劍裁者】!」
「這應該是臥底身份,通關到第三環節的方式。」
他表情明顯的低沉,「我以為兩個臥底【執劍者】應該都死了,沒想到……」
凌鹿升起一股絕望:「【劍裁者】死了,我們還怎麼去第三環節?」
奶媽看著紀言,蹲下身來,抓著眼鏡妹的頭髮,微微笑道:「【劍裁者】還沒死哦,」
「還有一口氣,你身邊那隻詭這麼厲害,說不定能殺了我,並及時救活她呢?」
血影嫁衣淡然看著奶媽。
面對挑釁,她出乎意料的沉默,沒有作聲。
紀言看著奶媽那臉上,忽然冷笑說道:「你刻意避開要害,留一口氣。」
「是為什麼?」
「好玩?戲耍我?」
奶媽眼睛彎起:「兩者都有。」
紀言:「你眼神里的戲謔和玩味,我太熟悉了,跟先前一個人很熟悉。」
「那個人叫言風。」
「我大膽猜測一下,你不止是背叛【執劍者】一個身份,還有另一個身份……【詭戲命師】!」
奶媽眼睛彎起的弧度更深了:「反應真慢啊。」
「按道理,這一路下來,以我根據你的機智表現,腦子不該轉的這麼慢,現在才回神才對。」
奶媽沒有給予眼鏡妹致命一擊,反而慵懶靠著棺材板。
「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真正的名字是言雨,你猜,我跟言風什麼關係?」
紀言眼睛眯起:「親兄弟?」
言雨搖頭。
紀言沉默,臉色一點點難看。
彷佛,他想到了一個答案。
一個他不願意接受的答案!
「看來你有答案了,沒錯,那個言風,只是我丟出去,給你製造分心的一個替身傀儡。」
「【戲詭手辦】,能夠完美的復刻一個自己的分身。」
「不僅擁有自己的意識,還能復刻【詭戲命師】的序列特權,使用【戲焉面具】,扮演其它序列!」
「沒猜錯的話,這個東西,你也熟悉吧?」
紀言面色低沉難看:「難怪,」
「難怪那個言風,總能先一步擷取我行動的資訊,提前布局設阱等著我。」
「敢情,我身邊就安插著一顆眼睛。」
「仔細想想,深夜在B、D兩區玩家同時獵殺我們情況下,其它A區成員全死了,你一個奶媽偏偏奇蹟活下來,逃命過程中還偏偏撞上了我,一切都太巧合了……」
紀言表情此刻已經不能用陰沉形容,甚至有著一種被無情羞辱的情緒,溢於言表……
言雨:「其實你發現我有端倪了,不是麼?」
紀言:「我大概猜到,你可能有附加身份。」
「但沒想到……你會是那個言風的本體!」
奶媽眼神散漫,彷佛等待著什麼,反而跟紀言嘮了起來:「說起言風,他死之前說了什麼?」
紀言:「他到死,都覺得自己是本體。」
「根本不知道,還有一個言雨,自己才是那個分身。」
「你連自己的傀儡戲分身,都騙過去了!」
言雨托著下顎:「這不就是我們這條序列的特色。」
「沒點騙人的手段,怎麼好意思講自己是【詭戲命師】?」
「並且,【詭戲命師】的極凶,恰恰認為這樣的詭徒最為出色。」
「在它眼中,最優秀的追隨者,是能把同序列的詭徒,都騙過去!」
言雨的眼睛逐漸湧現興奮:「所以,我最期待的就是此刻這個畫面!」
「只要以騙局,再殺死一個同序列詭徒,極凶主魂,一定會覲見我,我主線進度上的「瓶頸」,必然得以打破了。」
「極凶主魂……覲見?」
紀言眼睛閃爍。
同在此時,
一個遙遠的鐘聲傳來,連續三下,代表已經是深夜三點整。
也意味著第二環節時間到,正式結束!
凌鹿疲倦又無力地靠著牆壁:「結束了。」
言雨盯著紀言:「我以為你會用最後一段時間,拼死爭取一下,想辦法救活這位【劍裁者】?」
紀言搖頭:「【劍裁者】一旦被【仲裁匕首】刺中,必死無疑,哪怕有序列特權,有【典藏】詭物,有9階的詭,都沒用。」
「因為這是,秩序的設定。」
紀言深吸一口氣,
彷佛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疲憊地開口:「我輸了。」
見紀言就這麼承認了敗局,令言雨莫名有種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覺。
心有疑慮,但想到第二輪環節已經結束,【劍裁者】已經死在自己手裡,還能生什麼變故?
哪怕上帝來了,都無力回天了!
「撲哧——」
可這時,全程保持沉默不語的血影嫁衣,突然發出一聲笑。
或者說是,終於崩不住了。
但注意到笑聲,有損自己現在8階的身份,很快那張精美的臉,又端正了回去。
這是有包袱了——
言雨盯著血影嫁衣:「你笑什麼?」
血影嫁衣:「笑一個戲精。」
「到現在都還在演,簡直入木三分。」
聽到這話,言雨盯著紀言。
只見紀言原本難看陰沉的臉色,一點點消失。
他無奈地開口:「血姐,給點面子。」
「我騙多他一秒,我可能多一分增進自己的主線進度。」
「畢竟他都說了,騙同行,主線進度就能大幅度提升。」
言雨表情凝起,一股不安在心頭滋生:「你的……騙局?」
見差不多可以大火收汁了,紀言搖頭說道:「都到現在了,你就不能看一眼自己的【仲裁匕首】麼?」
言雨一愣,這才發現【仲裁匕首】有些不對。
這根本不是殺死【劍裁者】的變化!
他迅速揪起眼鏡妹,想要驗證什麼,可對方早已咽氣,無法驗證。
紀言這時才「好心」地幽幽飄來一句,給予他答案。
「所謂禮尚往來。」
「您能用一個言風,來設局騙我。」
「我何不能,也用一個眼鏡妹,來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