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根枯黑手指對準了自己,恐怖的死意瞬間籠罩紀言,乃至血衣詭影。
時間彷佛凝固般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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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詭影一隻手握住了油紙傘,一隻手放在了紀言肩膀上。
正要有所行動,
忽然這份窒息的氣氛,又奇怪地消散。
腐屍緩緩放下了手指,緩緩抬起那張風乾的臉,殺意沒有繼續攀升。
紀言手裡拎著一套艷紅光鮮的衣裳,赫然是詭嫁衣——
「你怎麼會有這套衣服?」
腐屍盯著詭嫁衣,明白了什麼。
「這件嫁衣報廢了……那個婢女死了?」
見互動成功,紀言內心鬆一口氣,嘴上平淡說道:「老先生心裡已經有答案不是嗎?」
「詭鎮外的墓地,那個「煞星」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弒妻。」
「走投無路的我,只能博一把,冒犯來到這裡,希望老先生能幫一下。」
「詭嫁衣選擇相信我,我必須負責到底。」
眼前的腐屍,也是當初那場冥婚的見證者,甚至還是「主持者」,在棺材下葬後,這對夫婦不僅沒有成功投胎,反而怨念成厲鬼,他就知道,自己釀成大禍了。
這是腐屍的隱藏劇情,也是唯一跟冥婚掛鉤的NPC。
至於這個NPC在這個副本內,還有沒有其它設定,就不得而知了……
現在要做的,是透過它許可,進入石門後,讓【雙生花】重新綻放!
腐屍盯著紀言,冷笑地無情拆穿:「甩不掉就甩不掉,還恬不知恥地說負責到底?」
紀言:「……」
「所以你允許讓我把【詭嫁衣】送進去了?」
腐屍:「我對那個「煞星」不感冒。」
「對這個婢女的衣服,亦是如此,絕不容許這麼骯髒的東西玷污了這裡。」
言外之意,它誰都不會幫,只會安安靜靜守在這裡。
聞言,紀言的話開始變地鋒利起來:「那場冥婚釀成現在這個禍端,你也是始作俑者之一。」
「你看守禁地,只是自我欺騙,實則是為那場禍端贖罪罷了。」
一般玩家根本不敢這樣互動,這無疑是行走在黑化邊緣上。
但深知這個腐屍背景故事的紀言,清楚只有這樣,才能互動出想要的結果……
句句扎心窩子,腐屍卻很平靜,它只是驚疑紀言一個「外來者」為什麼會如此清楚這些?
「那口中的煞星,此刻就在【萬火祠堂】內,肆意而行,很快它就在這裡,它會摧毀一切能夠威脅它的東西。」
「包括,你這塊禁地。」
紀言繼續說道:「老先生,你這幅老骨頭攔的住嗎?」
腐屍沉默,幽幽盯著紀言:「只怕滅了一個煞星,又誕生第二個。」
這話意思很明顯,它怕解決了詭新郎,詭嫁衣支楞起來,一樣構成威脅……
紀言笑道:「料到你會顧慮這點,所以我給你提供了一個「契機」。」
腐屍抬起面龐,似乎明白了什麼。
它似笑非笑,譏諷至極:「果然啊,人類的心,都是這麼醜陋。」
「欲望無窮無盡。」
紀言並不在乎,淡淡問道:「那麼,咱們這份交易算是完成了嗎?」
「你都「誠心」到這個份上了,還能說什麼,老頭子我沒有這麼古板。」
腐屍抬起一隻手。
伴隨低沉的轟隆聲響起,亘古的石門緩緩開啟,成片成片的塵土脫落。
裡面,漆黑一片。
寒風灌入間,裡面傳出成片頭皮發麻的哀嚎聲——
紀言看著,將手中的詭嫁衣給了血衣詭影。
「血姐,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血衣詭影:「???」
「我的工作不是保駕護航?」
紀言表情凝重:「禁地人類進去,會瞬間被啃食的骨頭都不剩。」
「只能把這個差事寄託給你。」
「相當於,我接下來的命運全部交託給你了!」
「搞半天,這才是你的目的。」
「你這連哄帶騙的技巧,怎麼不用在求偶上?」血衣詭影看著手裡的詭嫁衣,表情無語,她發現自己永遠猜不透紀言的心思。
紀言:「詭新郎那邊,我想辦法拖著。」
「抓緊時間!」
血衣詭影盯著禁地深處,不知為何,總有股不對勁的感覺。
紀言一隻手放在血衣詭影身上,這算是他第一次主動接觸對方。
「相信我,將詭嫁衣送進去。」
「你會安然無恙出來,有我在這裡!」
「咱倆是從【廢棄副本】爬回來的,還有什麼不能信?」
說著,紀言也將油紙傘一併給了對方。
血衣詭影也是第一次見紀言這種臉色,沒再說什麼,拎著詭嫁衣往石門過去……
腐屍平靜看著這一幕,全程沉默。
血衣穿過石門,陰暗霎時蓋過血衣詭影的身形,可也是這一剎那,禁地的黑暗中,猛然浮現一張張蒼白詭臉。
它們貪婪盯著血衣詭影,猶如潮浪般一擁而上!
血衣詭影的大腦一剎那是空白的。
下一瞬間,她彷佛才反應過來,猛地暴退。
而身後的石門,正在一點點合上!
哧啦——
一隻詭抓住了血衣詭影的腳踝。
撕開了血衣,也撕開了蒼白的血肉!
在這些凶神惡煞,貪婪發瘋的詭面前,血衣詭影彷佛成了掉入狼窟的羔羊……
血衣詭影看向石門外的紀言,
紀言站在那裡,面無表情。
雙眼儘是冰冷!
漠視著血衣詭影被撕裂的畫面,毫無波動……
這一刻,血衣詭影彷佛明白了什麼。
心境猶如墜入冰谷——
腐屍緩緩開口:「所以我才說,人心是最醜陋的。」
「在一己私慾面前,任何東西都是不堪一擊。」
「還不明白嗎?詭嫁衣不是送進去,就能夠活過來,還需要我口中的那個契機。」
「契機,就是容器,而容器則是一隻7階詭異。」
「等它們把你吃乾淨了,留下的那副軀殼,也就能用了!」
腐屍譏諷看著血衣詭影:「你所信任的這個人類,從頭到尾,都打算獻祭你,為自己苟活下去。」
「一隻七階詭,對人類如此信任,註定是要付出慘痛代價……」
伴隨著石門一點點關上,血衣詭影已經聽不清腐屍說的什麼,也感覺不到被撕裂的疼痛。
它只是注視著紀言。
那眼神,仍帶一絲不敢置信。
紀言也沒有避諱,與對方的目光對視一起。
漠視的神情,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血姐,對不住了。」
「我不想再去一次【廢棄副本】。」
「我只能往上爬,才能回家。」
聽到這些話,血衣詭影瞳孔最後一絲光澤抹滅,徹底空洞。
而禁地里那些詭,也徹底淹沒了她的血色身體……
在被瘋狂撕裂下,鮮血將報廢的【詭嫁衣】染的更加艷紅。
石門徹底關閉的最後一刻,一縷詭異光澤流動詭嫁衣上……
……
轟地一聲,塵土揚起。
腐屍扭頭看向紀言:「我好奇,你此刻的心情?」
紀言聳了聳肩,淡然道:「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工具。」
「工具,永遠只有被利用的作用。」
「負罪感?我不會有這些可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