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公交的尾座。
只有一個穿著休閒服飾的男子坐在那裡,靠著椅背,昂著腦袋,鴨舌帽蓋在臉上。
輕微的鼻鼾聲從鴨舌帽下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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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言在一旁坐下,敏銳的嗅覺,讓他確認這個人類玩家不同尋常……
當然了,能坐上詭公交不被吃的人類,又有哪個是簡單貨色?
「這位墟主大人,我有冒犯您的地方嗎?」
不等紀言主動,鴨舌帽下的臉就傳出了聲音。
「沒有。」
「那為什麼您上了詭公交之後,目光就一直鎖定我身上呢?」
男子摘下來臉上的鴨舌帽,戴在腦袋上,打了個哈欠,眼神斜睨紀言。
雖然是尊稱,可男玩家並沒有紀言身上的老教主詭氣所震懾氣場,臉色從容。
「我嗅到,你身上有特殊的味道。」
紀言試探一句。
他幾乎可以確認,金鑰碎片不在詭公交上,應該就是在這個玩家身上。
玩家收集金鑰碎片。
那是不是可以確認,跟他們的目標方向是一致的?
當然,這點現在還不能確認。
「是麼?」
男玩家抬起手,在自己的衣服上嗅了兩下,接著跟著笑道:「我在墟主大人您身上,也嗅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
奇怪味道?
紀言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疑惑。
【雙子圖騰】復刻老教主的身份,氣息方面不可能出現端倪。
「這座詭城崩壞後,【詭道】消失,你一個人類卻還敢肆無忌憚遊走這片荒蕪土地上,甚至敢坐上這輛公交,我倒是對你很感興趣。」
紀言散漫地開口。
前方,那些詭乘客雖然都面向車前,可注意卻都在車尾這邊……
「墟主大人,其實我也是詭奴。」男玩家忽然笑道。
「只是出來辦點事。」
紀言面色平靜:「你是哪座詭墟的詭奴?」
「巨蟹詭墟——【修羅械城】。」
「出來做什麼?」
「墟主派遣任務,這輛詭公交的詭幣湊夠了,我來給它進行「維修」。」
將帽簷壓了壓,男玩家盯著紀言:「怎麼,您對我的背景很感興趣嗎。」
紀言淡然一笑:「隨口問問。」
氣氛沉寂,紀言突然又開口,問了一句:「既然是【修羅械城】的詭奴,能說說你身上怎麼會有【血月教堂】的氣味?」
男玩家眼睛閃爍:「啊,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被一隻沒有腦袋的詭抓進去的。」
「要把我當作什麼飼食,後面我就跑出來了。」
他咧著嘴角笑道。
紀言稍稍回正身子:「【血月教堂】被劇毒瘴氣籠罩,你怎麼逃出來?」
男玩家雙手枕著後腦勺,輕鬆笑道:「就這麼走出去啊。」
接著,他又神秘兮兮地笑道:「告訴你個秘密,」
「副本崩壞後,我能活到現在,全靠一個「命硬」。」
紀言眼睛眯起,笑容愈發感興趣:「哦?那究竟是多硬?」
男玩家作出一副認真思考的神情。
隨即說道:「大概,三四層樓這麼硬吧。」
看著對方的神情,紀言隱約察覺到一股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氣息……
不對,不止是他。
整輛詭公交,此刻都是如此。
是,「局」的味道。
從上車到現在,老教主的氣場似乎正在快速流逝……
那些原本驚惶他的詭乘客,此刻都開始肆無忌憚地注視他。
並且,
眼神透著一股惡意…
「怎麼回事?」
「無論是這個玩家,還是這些詭異,怎麼突然都像變了個樣似的?」
紀言心底疑惑。
這時候,男玩家突然反問一句:「這位墟主大人。」
「你是哪座詭墟的墟主?」
紀言微微一笑:「你猜呢?」
「副本未崩壞前,我算是這個副本的資深老玩家了,雖然主線我沒攻略,但基本十二座詭墟的支線任務,我都攻略過。」
「您,我確實眼生。」
說著,男玩家往紀言身上嗅了嗅。
「不過,你身上也有股味道,讓我很熟悉。」
「熟悉到,讓我身體上的「它們」都躁動起來了!」
男玩家咧起嘴角。
身上的……它們?
紀言內心疑惑,不動聲色地問:「說說看,什麼味道?」
嘎吱——
突然這時,整輛破舊的詭公交慣性前傾,顯然是急剎了。
緊接著,籠罩所有車窗的霧氣消散。
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詭墟建築。
那是一座無法形容的詭墟……
就像賽博朋克蒸汽風的機械巨城,可那些鋼鐵機械牆體的外表,卻又塗上詭異血腥的獨特風格!
巨大的蒸汽發動機,竟是一顆巨大的詭怪心臟跳動。
滲出的黑色汽油,是黏糊糊暗紅的血漿。
咔嚓——
車前的公交站點牌切換,嘶啞的播報聲響起。
「提示!54號座乘客的站點抵達,站點為——【修羅械城】,要下車的乘客,請有秩序下車,其餘乘客記得……沙沙,坐穩扶好。」
聽到通報的紀言,眼睛眯起,看著男玩家屁股的54號標籤。
他忽然有種,上了賊車的感覺……
彼時,男玩家回答了紀言的問題:「這個熟悉的味道是,圖騰。」
「並且,墟主大人您身上,不止一個圖騰吧?」
看著男玩家那眼神愈發明顯的貪婪,紀言淡然問道:「那麼,你要試著搶下嗎?」
「試試吧。」
「圖騰這東西,誰能拒絕的了?」
男玩家將鴨舌帽的帽簷別到腦後,嘴角的譏諷味濃烈:「畢竟,你這個墟主,只是一個冒牌貨。」
「還是有勝算的——」
欻!!
幾乎說完的瞬間,男玩家右手突然朝著紀言刺來。
那瞬間爆發的速度和詭力,極為駭然!
早有準備的紀言,袍衣下迸發恐怖黑色刀芒。
詭刀的【絕對斬擊】撕開詭力,也撕開了他的手臂。
詭公交尾座的玻璃震碎,男玩家的身體狠狠撞在車廂鐵皮上,右手豎著被切成了兩截。
但沒有鮮血流淌——
男玩家毫髮無傷地站起身來,那條右手內不是鮮紅的血肉,而是黑乎乎材質。
一顆顆各異的詭眼球,接二連三在手臂上睜開,生動地轉動。
整條手臂,猶如長著一個個肉疙瘩,足足九顆詭眼球,看得頭皮發麻!
紀言看著這一幕,有些傻眼。
不是哥們兒,你團藏嗎?
男玩家撕開上衣,露出上半身。
更驚悚的畫面接著衝擊眼球。
一張張詭臉,就如同布匹一般縫合在他體表,每一張都在扭曲著面目,發出嘶啞的哀嚎。
看著明明是人,卻把自己搞的比詭還要驚悚的男玩家,紀言一時間也驚的說不出話……
「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