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準點開始。
大廳里的燈光暗了幾分,只有拍賣台上的聚光燈亮得晃眼,負責本次拍賣的拍賣師也走上了拍賣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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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嗓音清亮,倒也沒有多說什麼廢話,熱場了幾句後,就直接進入了正題。
前面的幾件拍品算是開胃菜,瓷器雜項居多,起拍價都不算高,競爭也不激烈,基本都是幾輪叫價就落槌了,還有兩件是直接流拍了。
姜承靠在椅背上,手裡翻著圖冊,神色淡淡,沒有示意旁邊負責給姜承舉牌的陳悅出價的意思。
主要這前面的幾件都是低價值的物件,姜承也沒有什麼興趣,之前趙文給他的一些真品中,這類低價值足夠姜氏古玩用了。
趙文也側頭低聲說了句:「這些物件確實是沒有必要出手,在手裡放十年也沒有什麼升值空間和利潤,等於是白送抽成給拍賣行。」
姜承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大廳前排那幾個剛才介紹過的大佬身上,這些人也都基本沒動作,偶爾有舉牌的,也都是身邊助理在操作,自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顯然都是沖著那幅《子母猴圖》來的。
這時,許雙伶忽然湊過來,手指輕輕點了點圖冊上的一件拍品,說著:「老公,這個玉鐲還挺好看的。」
姜承低頭看了眼圖冊,是一件清中期白玉素麵手鐲,價值應該在十萬左右,倒是不錯。
姜承輕笑了聲,說著:「你喜歡就拍,自己拍也可以,讓嬸嬸拍也可以,她不是說要送你兩件嗎?」
剛才李慧雲和許雙伶的對話,姜承倒也是聽到了,他倒也沒有要拒絕李慧雲這好意的意思。
畢竟這都拒絕的話,反而是有些讓李慧雲傷心的,十來萬的東西也不是很貴。
至少對於趙文夫婦來說不是很貴。
李慧雲聞言也探過頭來,樂呵呵地應道:「對對對,雙伶你看中哪個就跟嬸嬸說,別和我客氣啊。」
許雙伶也笑著應聲:「嗯,謝謝嬸嬸。」
言語了幾句,拍賣台上的拍品已經換了幾輪,氣氛漸漸熱了起來。
「下一件,明萬曆青花蓮池鴛鴦紋大碗。品相完好,流傳有序,起拍價二十二萬,每次加價不低於一萬。」
聞言,姜承放下了手裡的圖冊,坐直了身子,這是他看中的第一件拍品。
趙文也微微坐直身子,開口說著:「這件品相確實不錯,放在店裡當個中檔貨足夠了。你心裡價位是多少?」
「三十五萬以內。」姜承這麼說著,也看了眼旁邊的陳悅。
陳悅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意思。
這邊,台下已經有人舉牌了。
「二十三萬。」
「二十四萬。」
「二十五萬。」
叫價不算激烈,但也在穩步攀升,姜承倒是沒有急著出手,手指輕輕敲著座椅扶手,等價格到了二十八萬的時候,叫價的人明顯少了。
「二十八萬,還有沒有?」
姜承這才示意了下陳悅,後者當即舉牌喊價。
拍賣師聞言看了過來,立刻抬手示意:「這邊的女士,二十九萬。」
上一位叫價的拍客稍稍猶豫了一下,又舉了牌:「三十萬。」
姜承神色沒有變化,又看了一眼陳悅。
陳悅舉牌喊價:「三十一萬。」
這次,會場裡陷入了沉默當中,顯然剛才喊價的人是在考慮和猶豫了,三十一萬應該是超過他的心理價位了。
「三十一萬,第一次。」
「三十一萬,第二次。」
「三十一萬,第三次。成交!」
拍賣師大聲喊著落槌,他也看了出來陳悅就是舉牌喊價的,於是是對著姜承的方向微微點頭致意了一下。
這些拍賣師自然不會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的。
「三十一萬買下來還算不錯,不會太虧,在店鋪放個一兩年,三十五六萬的價值應該是有的。」趙文見著姜承成功拍了第一件,就笑著開口說道。
那以趙文對古玩市場的熟悉,他給出的這個估價肯定是沒有太大的問題。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姜承又出手了一次,以二十三萬的價格拿下了一對清中期的白玉銜芝瑞獸鎮紙。
這次稍微多費了些功夫,有個中年人和他爭了幾輪,最後還是在二十二萬的時候放棄了。
姜承的心理價位其實也就是二十五萬,這也是得到趙文認可的價位,因為超過二十五萬的話,基本就是純虧錢了,在店鋪放個三五年也不會賣到超過二十五的價格。
姜承雖然是來『進貨』真品的,當然是沒有想著在拍賣會上買到的物件還能賺錢的,但也不能太虧嘛。
陳悅是一邊幫忙舉牌,一邊在心裡默默記著帳,準備等會去結算,她在心裡算了算,兩件下來可就是花了五六十萬了。
這對普通人來說是很大一筆錢了,但在這種級別的拍賣會上,還真不算什麼。
「下一件,清代白玉鏤雕鴛鴦佩一組兩件。玉質細膩,雕工精美,起拍價十五萬,每次加價不低於五千。」
見著這件拍品,李慧雲倒是眼前微亮,伸手拉了拉身邊許雙伶的手,開口說著:「雙伶,你看這個怎麼樣?」
許雙伶聞言沒有直接給出回應,而是看向了身邊的姜承,顯然是在詢問他的意見。
姜承見狀笑了笑:「別看我,看你自己喜歡不喜歡。」
許雙伶聞言倒也認真看了看大螢幕上顯示出來的拍品,然後點了點頭,說了句:「還挺精緻的。」
李慧雲聞言,是立刻笑著舉牌喊價了:「十五萬五千。」
這件拍品其實不算價格多高,而且確實精緻漂亮,還是一對,雕刻的還是鴛鴦,不僅適合收藏,還適合情侶夫妻佩戴。
因此感興趣的人還真是不少,接連有人加價。
「十六萬。」
「十六萬五千。」
「十七萬。」
李慧雲也不急,每次等別人叫完,她才不緊不慢地舉一次牌,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
趙文在旁邊看得有些無奈和好笑,低聲對姜承說著:「你嬸嬸這架勢倒是挺像回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經常來參加拍賣會的。」
姜承輕笑了一聲,說著:「哈哈,嬸嬸這叫以勢壓人。」
價格是持續攀升的,等叫價到了二十萬的時候,就只剩下李慧雲和另一個拍客在爭了,對方那人猶豫了一會兒,又加了五千。
李慧雲正要舉牌,許雙伶按住了她的手,說著:「嬸嬸不要再加價了,二十萬五千超過我的心理價位了。」
她雖然覺得那對玉佩還不錯,但超過二十萬就還是有些貴了。
李慧雲聞言卻是說著:「雙伶,是我買給你的,那花多少錢就是嬸嬸說了算的,你別說話。」
許雙伶:「…………」這樣的長輩真是招人喜歡哦。
不過許雙伶是真覺得超過二十萬貴了,於是就又看向了身邊的姜承,示意老公幫我說說話。
姜承心裡好笑,還是開口說了句:「嬸嬸,這個價格確實可以了,再高就不值當了。」
別看每次有許雙伶在,李慧雲都不怎麼搭理姜承,但誰都清楚在她心裡還是這個『兒子』地位最高,最重要。
於是李慧雲沒好氣地說了句:「那下一件雙伶喜歡的,你們都不准攔我了。」
姜承笑道:「好,但價格也不能太離譜了啊嬸嬸,我們也不能當冤大頭不是。」
趙文是全程都沒有說話,他在這事兒上是隨意得很的,一是老兩口不缺錢,二是本來就是為了幫襯姜承和許雙伶的,錢不給這小兩口用,還能給誰用?
難不成給那個不孝子啊?
最終,那組玉佩以二十萬五千的價格被對面那人拍走。李慧雲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我覺得再加五千,他肯定就不要了,可惜了。」
許雙伶安慰著:「沒事的嬸嬸,還有很多拍品呢。」
很快,就到了另外一件李慧雲看中的拍品。
「明代中期翡翠花鳥紋手鐲,起拍價十二萬,每次加價不低於五千。」
這件品相比剛才那組白玉佩還要好一些,翠色濃郁,雕工也細緻,尺寸不大,很適合佩戴,雖然不是一對。
李慧雲一眼就看中了,不過她也沒有急著舉牌,先問了問許雙伶的意見:「雙伶,這個你喜歡嗎?」
許雙伶看了看顯示屏上的玉佩,笑著應道:「嗯,挺喜歡的。」
聽了這話,李慧雲自然是立刻舉牌喊價了。
這次因為是明代的物件,品相也不差,所以競爭比剛才那件還激烈了一點,前前後後七八個人叫價,價格一路從十二萬衝到了十八萬。
李慧雲倒是穩得很,每次都不緊不慢地舉牌,臉上還帶著笑,像是在玩什麼有趣的遊戲。
只能說,李慧雲也是富貴了一輩子,對她來說,幾十萬的東西,這樣競拍著也許真是什麼好玩的有趣遊戲。
最終,這件翡翠佩以二十三萬的價格被李慧雲拿下。
落槌的時候,李慧雲笑得合不攏嘴,轉頭對許雙伶說:「雙伶,等這手鐲到手了,嬸嬸就給你,你戴著肯定特別好看。」
許雙伶笑盈盈地應聲說好,又道:「謝謝嬸嬸。」
李慧雲拍了拍她的手:「別說什麼謝謝的,多見外。」
後面的拍品陸續過了幾輪,姜承又出手了一次,以十八萬的價格拿下一件清早期銅鎏金嵌寶石小佛龕,這件東西品相一般,但勝在精緻小巧,放在店裡當個特色物件也不錯。
李慧雲後續也出手過兩次,雖然還是藉著送給許雙伶的名義,但她拍下的兩件明顯都是適合佩戴的物件了,顯然是買給姜承放在店鋪里的。
這次佳鼎的秋拍,拍品還是很多的,起拍價也在穩步上升。
許雙伶也想著自己出手拍一件的,不過她倒也不急,在等著自己覺得合適的,或者特別喜歡的拍品。
沒多久,一件拍品就讓許雙伶產生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