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傑都不用看,就知道這電話多半是知道訊息後的董事打來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最重要的那幾家人打來的。
深吸了口氣,周子傑拼命平復了情緒,這才接通了電話。
然後剛聽到聽筒裡面傳來的聲響,周子傑臉上的表情就是一變,整個人語氣都變得恭敬了起來:「是我,您說。」
「是是是,我知道,我已經在找人調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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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情的影響力降到最低,一定不會損害到保德拍賣的聲譽。」
「是,嗯,好,我知道了。」
周子傑此刻是真像個孫子似的連連對著電話那頭的人連聲應是,點頭哈腰。
等到結束通話了電話,周子傑才直接怒火衝天地把電話都直接砸在地上,吼道:「到底他媽的是什麼人!」
…………
隨著時間的推移,出現了兩批保德拍賣行四十周年拍賣會上的拍品的訊息就如突然出現的暴風雨一般,快速席捲了整個京都古玩行。
甚至已經開始有拍品的買家找到了保德拍賣行詢問和討要說法了。
周子傑現在是沒有辦法,只能想辦法拖住這些買家,然後儘快找到出手同款贗品的人,最後證明兩件事情。
一是那批都是贗品,二是這件事情和保德拍賣行沒有關係。
這是周子傑能想到的比較好的辦法了。
甚至如果這次能順利度過去,那周子傑還是賺了的,因為能夠平帳了啊,以前他私下賣的同款贗品,就都可以算在這次周子傑覺得是在搞保德拍賣行的那人或者那群人身上的。
只不過到目前為止,別說找到幕後的人了,就算是明顯是用來打掩護和隱藏身份的王建軍和胡胖子都還沒有找到呢。
這兩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那周子傑又不傻,自然知道王建軍和胡胖子是跑路了,
這也就說明,兩人只是個幌子,這件事情背後肯定還站著一個人。
只不過連胡胖子和王建軍都抓不到的話,自然也沒有辦法從兩人的嘴裡了解到他們身後站著的是什麼人啊。
所以周子傑現在真是焦慮到了極點,也恐懼到了極點。
因為保德拍賣背後站著的幾家人也已經逐漸失去耐心了,幾乎是一天一個電話的打來。
而讓周子傑最恐懼的一點是,這會兒已經是下午了,但卻沒有一個電話打來。
這可不是那幾家人又有耐心了,而是他們大概徹底失去了耐心。
這個時候,那個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道:「找到了,找到了。」
周子傑聞言狂喜,立刻站起身來,問:「人在什麼地方?」
中年男人一愣,然後應道:「不,不是找到人了,是,是找到了一件那批贗品中的物件。」
說著,他示意了下自己手裡的防護盒子。
「我草擬嗎!」周子傑氣得爆了粗口,又道:「現在找到這贗品有什麼用?」
他之前只是想看看那批贗品的質量到底如何,看能不能從物件的質量這點來做文章,找到破局之法。
但現在訊息已經完全發酵了,再想從這點破局已經是希望不大了。
中年男人應道:「那,那我還回去。」
「給我看看!」周子傑猛的拍了下桌子,吼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水平的贗品,能把事情搞成這個樣子,那些買家都是豬腦子啊!」
中年男人聞言是趕緊把防護盒子放在了辦公桌上。
周子傑直接開啟,就看到了裡面放著的一個瓷碗。
這個瓷碗,周子傑印象是很深刻的,因為這是那批拍品中質量相當不錯的,最後成交價也不低。
周子傑小心地把瓷碗拿在手裡,仔仔細細的看著,想要從中找出明顯的問題來。
然後,沒有找到。
周子傑不死心,拿過鑑定工具,又想要找到這瓷碗細微的問題。
結果還是沒有!
而周子傑的鑑定眼力就到這裡了,他睜大眼睛,問:「你確定你沒有弄錯,這拿來的不是真品?」
「不是啊,我,我是找到買下這個瓷碗的人借的啊。」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周子傑搖著頭,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實在難以想像,為什麼有人可以不看實物,就看著照片就能製作出如此水準,真正可以說是以假亂真的贗品?
「周總,我們現在怎麼辦啊?我,我來的時候,已經,已經聽到一些不好的說法在圈子裡流傳了。」中年男人開口問著。
周子傑盯著他,問:「什麼說法?」
「就,就是說,說這批贗品,是,是保德拍賣行放出去的,就是為了一魚兩吃。」
周子傑聽到這話,整個人都癱軟了,扶住了辦公桌才勉強站穩,他算是知道為什麼今天背後的幾家人沒有給他打電話了。
因為他已經要完蛋了。
「到底是什麼人幹的!!!」周子傑的聲音壓抑著從喉嚨里吐了出來,他此刻雙眼通紅,整個人已經是快要崩潰了。
「周總,我覺得這種大手筆,絕對不是一個人能弄出來的,應該,應該是有個團伙,說不定就是保德的競爭對手搞的。」
聽到這話,周子傑倒是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對,就是保德的競爭對手搞的,這不能怪我,絕對不能怪我!」
說完這句話,周子傑立刻拿起電話給保德背後的幾家人,以及一些董事挨個打去,用的就是這個說法,想要為自己甩鍋。
但一個個電話打完。
周子傑徹底癱軟在了座椅上。
那幾家人,一些董事聽完他的話後,給出的回應出奇的一致。
全都是只有冷冷的一句非常直白的話。
「你以前能賺錢,乾的一些事情我們當著沒有看見,但這次你給保德拍賣帶來了毀滅性打擊,你總要付出代價。」
周子傑知道代價是什麼。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保德掌舵人,也賺了不少身家。
而現在,那些人要殺了他這頭肥豬來彌補他們的損失了。
那幾家人,幾個董事都清楚的認知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保德拍賣行這次過後,聲譽是徹底沒了,沒人在乎真相是什麼,所有人都會說保德拍賣行一魚兩吃。
拍賣行沒有了聲譽,就等於是倒閉了。
現在所有人都準備及時止損,用他周子傑來彌補損失。
至於這件事情到底是沖著保德拍賣行來的,還是沖著周子傑去的,就好像真相一樣,已經沒有人在乎了。
或者說,就算是沖著保德拍賣行來的,那他周子傑也是保德的掌舵人,鍋他是丟不掉的。
見著周子傑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座椅上,中年男人就知道情況不妙了,他偷偷把防護盒子拿著,然後快速跑出了辦公室。
周子傑沒有去管他,就這麼癱軟在座椅上,雙目無神的看著天花板。
周子傑想不明白,也不甘心。
從他接手保德拍賣以來,是他帶著保德拍賣行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隨著保德拍賣行逐漸壯大,他周子傑也成為了古董行,拍賣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這一切,居然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沒有了。
甚至到這一刻,周子傑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人把自己害成了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