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年的表現確實頗為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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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來說，如果宋年自己也不知道那青花渣斗是贗品的話，應該會和姜承吵起來的，而且是那種極其憤怒的吵。
而不是像剛才一樣，只假裝吵了兩句，然後居然就帶著東西走了？
說是走了，其實就是跑了。
就這種表現，是個明眼人都知道宋年有問題。
張意這會兒是既生氣又鬆了口氣，道：「還好讓龍先生幫忙看了看，不然我這次就要吃大虧了。」
上千萬的現金，對於張意來說可能不算傷筋動骨，但絕對也要肉疼很久了。
相比起來，付給姜承的鑑定費就真是小事兒了，五十萬不算少，但和一千萬比起來，那就顯得很少了。
說著，張意還鄭重地對姜承表示感謝：「龍先生，這次真是太感謝你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儘管找我，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姜承擺了擺手，道：「張先生言重了，我也是收錢辦事，何來人情一說。」
張意卻道：「五十萬的鑑定費和上千萬比起來不算什麼。」
隨後，張意也真是不含糊，直接拿出手機給姜承轉帳了。
「以後張先生還有需要的話，隨時找我。」姜承收了錢，心情倒也不錯，畢竟對他來說也沒花什麼功夫就賺了這五十萬。
不過這種機會也不多。
一是姜承喊價高，很少有人願意找他，二是也不是每次都能鑑定這種價值比較高的物件。
「一定的。」張意也應著，他現在對姜承的鑑定眼力是非常相信的。
畢竟那青花渣斗，他之前可也找了不少人幫忙看的，但卻沒有一個人看出來問題，這要不是找到姜承的話，一千萬妥妥就這麼沒了。
這時，趙文忽然開口問：「張總，你之前是為什麼覺得那青花渣斗不對勁的？」
對這個問題，姜承也挺好奇的，既然之前都沒有人看出來青花渣斗有問題，張意為什麼還覺得不對勁呢？
張意喝了口茶，猶豫了下還是說著：「是因為有朋友之前在宋年手裡買了件東西，也是保德拍賣行的東西。」
「那東西是贗品？」姜承饒有興趣地問著，心裡已經是有些猜測了。
張意應道：「不確定是不是贗品，是有個鑑定大師幫他看了兩眼，然後說了兩句模稜兩可的話，我那朋友後來越想越不對，就覺得一個鑑定大師要麼確認東西是真品，要麼就是贗品，不應該說不清楚的。」
姜承笑了笑：「除非那位鑑定大師不敢說實話。」
張意聽到這話也想到了什麼，眼神有些詫異，應道：「是這樣嗎？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就因為這事兒吧，我心裡就有些懷疑，再加上畢竟是上千萬的東西，我肯定得小心再小心啊。」
這些有錢人，買古董基本都是對財富的一種保值手段，類似於買黃金是一樣的，買的時候自然是非常小心的，畢竟買到不對勁的東西，那就不是保值，而是把錢打水漂了。
而有些人買昂貴的古董或者藝術品很乾脆利落的，要麼是確定是真品，要麼就是在洗米。
趙文道：「哈哈，還好張總你足夠小心。」
「是啊，總之這次多謝龍先生了。」張意又說著。
三人聊了會兒，張意看了眼時間後也就告辭了，不過走之前還特地和姜承留了個聯絡方式，估摸著是真想著以後再要買什麼價值很高的物件時，有不對勁的感覺就再找姜承幫忙鑑定。
對此，姜承自然是欣然同意了，回頭客還是挺重要的。
等到張意走後，趙文才樂呵呵地說著：「你小子這門生意說不定以後還能越做越紅火了。」
之所以這麼說，原因倒也簡單。
姜承幫人鑑定的次數多了，口碑起來了，類似張意還有王勛這類喜歡買古董的有錢人到時候在朋友圈子裡宣傳一下，那姜承這門生意也就不缺客源了。
雖然不會出現經常就有人找姜承幫忙鑑定的情況，但偶爾來那麼一兩個，也算是不錯的收穫。
正如趙文之前說的，這還真是一門細水長流的生意。
姜承取下面具，說著：「算是賺點零花錢吧。」
「哈哈，你小子這零花錢可有點多啊。」趙文笑出聲來。
姜承應道：「我花錢也多啊。」
稍頓，姜承喝了口茶，神色正了幾分，道：「叔，您覺得宋年賣的贗品，是他自己弄來的，然後藉助保德拍賣行的名義來往外出手呢，還是……」
趙文聽到這話，臉色也嚴肅了幾分，道：「阿承，這種話在外面不要亂說，保德拍賣是有紅標頭檔案的正規拍賣行。」
姜承自然明白趙文這話的意思。
在國內，凡是有文物局發的紅標頭檔案的拍賣行，其背景就沒有一個簡單的，比如某個頂級拍賣行，背後是軍工，這誰能惹得起？
保德拍賣行或許背景沒有那麼嚇人，但也覺得不是能輕易招惹的。
所以張意那個朋友找到的鑑定大師才不敢說東西有問題。
趙文讓姜承不要亂說，就是他也看明白了宋年大機率只是個『售賣員』而已，背後真正的賣家是保德拍賣行。
換句話說，拍賣證書是真的，火漆印也是真的，但東西是贗品，這其中的利潤和收益大得嚇人。
這事兒本質上，其實也是做局，而且對多數人來說幾乎是無解的天局。
因為且不說東西確實都是高仿品，就算有人看出了問題來，怕也像那位鑑定大師一樣不敢說，那麼倒霉的是誰呢，是接盤了的人。
比如張意的那位朋友。
東西他是買到手了，所有人都說是真的，但他想要出手就沒那麼容易了，只能是自己民間交易再找接盤俠，這是很難找到的。
至於想再去送拍，人家拍賣行至少兩位數的鑑定專家反覆看，還能看不出問題來？那就不可能送拍成功的。
換句話說，接盤了就只能砸在手裡了，關鍵去找保德拍賣麻煩也根本不可能，因為你是從別人手裡買來的，不是直接從拍賣行拍來的。
人家拍賣的時候是真品，你自己從別人手裡買到了被換過的贗品，能怪誰？而且你怎麼證明那是贗品呢？
交易後的古董，就只有新舊，沒有真假。
所以只要接盤了，這局是無解的。
別說是拍賣行弄這種局了，就是之前三根毛，長安八人組一樣的團伙，想抓他們也得抓現場才行，事後就很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