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毛很順利地下了盜洞底部。
而李福隆在這裡等著他呢,還是第一時間將他控制住了。
三根毛有些好笑地說道:「李隊長,不用如此吧,我在這裡還能跑不成?」
李福隆沒有搭理他,伸手晃了晃繩梯,示意楊南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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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楊南和許雙伶就依次下來了。
四人站在橫向盜洞的入口前,因為事發突然,也沒有帶專業的照明裝置,李福隆只能用手機的燈光仔細觀察了下,然後說道:「他們好像把這個橫向盜洞加固過。」
「何止是加固過,還安裝了滑輪裝置方便他們從裡面往外運送沙土呢。」三根毛呵呵笑著,又道:「真是天真啊,他們莫非以為把裡面的沙土弄乾淨了,就能很輕鬆地開啟那墓室門了不成?」
說到這裡,三根毛想起什麼,趕忙對李福隆道:「李隊長,我得提醒你們一句,等會兒進去了可千萬不要試圖開啟墓門,我都不知道裡面還有多少道沒有被觸發的防盜手段,這裡面非常,非常危險。」
連著用了兩個「非常」,可見三根毛對這話的認真程度。
「進去?」李福隆聞言倒是皺了皺眉頭,道:「我們現在怎麼進去?這橫向盜洞空間太小了,我們進去被裡面的人發現,堵在出口該怎麼辦?」
三根毛應道:「這個不用擔心,這盜洞是我們挖的,出口位置在墓室半空中,以前沒有沙土的時候得小心下去,現在有了沙土,也還是有段距離,下去容易,想要在出口堵住我們不容易。」
稍頓,三根毛撇了一眼李福隆和楊南的腰間,說道:「再說,你們不是還帶了武器嗎?他們不要命了才敢堵住出口。」
「你確定?」李福隆開口問。
三根毛點點頭:「我確定,我要和你們一起進去的。」
李福隆沒再多說,只是拔出了腰間的槍械,然後道:「還是和剛才一樣的順序,我先進,陳谷第二,楊南接著進,小許殿後。」
稍頓,李福隆又問了句:「這個盜洞能承受我們四個人一起進嗎?」
「可以。」三根毛應道。
「好,走!」
…………
墓室里。
此刻倒是有些安靜,或者說只能聽到韓鵬哭泣求饒的聲音,他剛才已經把自己在國內留下的房產和珠寶黃金所在的地方,自己的家庭情況和在國外的地址等等都交代得很清楚了。
孫明是有些興奮地在旁邊詳細記錄了下來。
韓鵬雖然也沒有傅鑫和湯尚那麼有錢,在國內留下的後路資金也沒有那麼多,但算下來差不多也有一千萬了。
這就已經五千萬左右了。
就算姜承分走多些,他和丁朵兩個人也能分不少啊。
最重要的是,戴宗可還一直沒有說話呢,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最有錢的那個人。
「我,我都說了,能,能先救我過去嗎?」韓鵬滿臉祈求地說著。
這種半截身子在沙土裡,上下沒有著力點的感覺確實太難受了。
姜承沒搭理他,而是看向了戴宗,笑著問:「戴先生,怎麼一直不說話呢?」
戴宗也笑了笑,應道:「因為我還不知道姜先生你到底想要什麼,自然也就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姜承對戴宗這個依舊還算淡然的反應並不意外。
這人要是也驚慌失措的模樣,也就不可能做那麼多年長安八人組的老大了。
姜承笑了笑:「我要你們為當年的事情贖罪而已,戴先生難道到了現在還不明白?」
戴宗搖了搖頭:「哪裡有什麼贖罪不贖罪的說法,事情已經做了,就永遠改不了,就好像破鏡不能重圓一樣。」
稍頓,戴宗看向孫明等人,又道:「他們對你們家的罪,你可以讓他們用錢贖罪,但我和韓鵬的罪,對你來說怕就不是那麼容易了吧?」
該說不說,戴宗把這件事情看得很透徹。
姜承主要的報複目標還真就是他和韓鵬。
之前就說過,一個是決定對姜承爺爺制贗設局的人,一個則是選中姜承爺爺作為目標的人。
從因果關係上來說,這兩人就是罪魁禍首,而其他人確實可以說只是計劃的執行者罷了。
這就好像雇兇殺人一樣,動手的人有罪,但多數情況下,僱傭的人才是主犯是一個道理。
啪啪啪。
姜承鼓了鼓掌,笑道:「不愧是戴先生啊,看事情就是要比韓先生看得明白。」
旁邊,韓鵬傻眼了:「姜,姜先生,您,您這是什麼意思啊?」
姜承還是沒搭理他,繼續對戴宗道:「那麼戴先生覺得,你們要怎麼樣才能夠讓我原諒你們呢?」
戴宗笑了笑:「你爺爺後來好像死了吧?是因為被我們制贗設局弄得急火攻心而死的,姜先生該不會是要我和韓鵬償命吧?」
這麼說著,戴宗藏在沙土裡的手也悄然動了動。
姜承卻是笑出聲來:「哈哈哈,戴先生這話就說得差了,殺人才要償命啊,當年我爺爺的死你們雖然有責任,但畢竟不是自己動手的,所以我怎麼會要你們償命呢?」
他這話說出來。
不僅戴宗和韓鵬鬆了口氣,就是旁邊的孫明等人也同樣如此。
卻沒想到,姜承話鋒一轉:「不過呢,我爺爺的死你們也確實有責任,所以我也不會直接對你們動手。」
「你們兩個人能從這沙土堆里出來的話,那我們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要是出不來,那就是你們命該如此,如何啊?」
剛剛鬆了口氣的眾人:「???」
這情況,戴宗和韓鵬怎麼可能在沒有人幫忙的情況下從沙土裡出來?
姜承說這話,不就等於是要戴宗和韓鵬去死嗎?
「姜,姜先生,這,這不太好吧?」孫明立刻問著,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韓鵬更是情緒瞬間崩潰:「不,不,你不能這樣,是你割斷了我們的安全繩,我們要是死了,你就是殺人兇手,殺,殺人是犯法的。」
戴宗則冷笑了聲:「姜先生,你何必繞這麼一個圈子,倒不如直接把我們兩個人埋了,反正這裡是個絕佳的藏屍地,沒人會知道這裡發生了些什麼。」
嘴裡這麼說著,戴宗放在後腰的手已經在緩緩往外拔了。
姜承神色也變得冷厲了起來,他正想說什麼的時候,卻是忽然回頭看向了後面的盜洞入口。
「有人進來了。」
姜承皺著眉頭,壓低聲音。
「什麼?」就站在姜承身邊的孫明微怔。
「怎麼會,那些工人都下山了啊。」鄭山廬也很詫異。
盜洞裡,爬在最前面的李福隆也察覺到了自己被發現了,他都沒有猶豫,立刻開啟了手槍保險。
得虧是押送嫌疑人來指認現場,所以不光帶槍了,彈匣還是滿的。
盜洞外,姜承雖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摸進來了,但還是反應很快地道:「都散開,等人出來直接控制住。」
那這種情況,孫明等撈偏門的人到底是要鎮定些,而鄭山廬就顯得有些慌張了,緊張得額頭滿是冷汗。
同時,姜承也把手裡的照明裝置對準了盜洞口,準備利用強光先晃進來人的眼睛。
然後,姜承就看到一把手槍從盜洞裡先伸了出來!
什麼!?
這個瞬間,就連姜承都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不是因為看到了手槍,而是因為他看出來那是警察的配槍。
可是怎麼會有警察?
出了叛徒?
不,不可能,長安八人組絕對不可能主動報警,那是鄭山廬?
這也不可能,這傢伙就指望著靠盜墓發財呢,而且他跟著做了這麼多工作,眼看著要成功了,突然報警做什麼?
這下,姜承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此時此刻,這裡會出現警察。
但疑惑歸疑惑,姜承的反應也非常快,他抓住依舊綁在腰間的安全繩,整個人往前一撲,快速躲到了墓室牆角,腦海里瘋狂思索著對策。
好在姜承從開始就沒打算真盜墓。
直到現在也說不上對這座唐代古墓造成了什麼破壞,至少在這點上問題是不大的。
「都不准動,我是警察!」
李福隆的聲音也從盜洞裡傳了出來。
這下,還震驚在看到手槍的眾人立刻全都愣住了。
「誰,誰報警了?」孫明下意識問。
「你傻啊,我們誰會報警?」丁朵咬著牙齒,臉色都有些發白。
撈偏門的人,就沒有不怕警察的。
而姜承反應最大,他聽出了李福隆的聲音來。
這下,姜承是真有些懵了,李福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李福隆來了,獵贗行動隊也到了,那許雙伶也來了?
難不成是,許雙伶嘴上說不找他麻煩,但實際上還是在盯著他不成。
但姜承可一直沒放鬆過警惕,他可以確定自己這段時間內是沒有被人盯著的。
等等……
姜承想到了關鍵點。
獵贗行動隊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長安呢?
三根毛在長安盜過墓,還因為在長安的一座古墓出了事情,所以改行了。
「不會是獵贗行動隊帶著三根毛來指認現場,然後這座古墓就是當年三根毛一家人都折戟沉沙的那座吧?」
這個想法冒出來後,姜承立刻就確定了。
這想法雖然看似離譜,但確實是獵贗行動隊出現在這裡的最合理解釋了。
「草!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姜承都忍不住在心裡暗罵。
長安那麼多的古墓,怎麼就偏偏碰上了三根毛一家人當年盜掘的同一座呢?
但現在也不是讓姜承去想那麼多的時候了,李福隆突然的出現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別說對戴宗和韓鵬兩人的報復了,就是剛才湯尚和傅鑫交代的那些珠寶黃金怕也難到手了。
不過真要說姜承對此多麼惱怒卻也說不上。
姜承這人很清楚一點,那就是沒人可以一直順風順水,當你的計劃出現變故時,能做的就是盡力彌補,如果實在彌補不了,那就不要讓變故影響到自身太多利益。
有時候,及時止損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