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離開後,陳毅頭頂刺眼的燈光依舊存在,但那刺入骨的涼風卻不見了。
顯然,陳毅威脅的話,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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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礙於面子,這中年男人又不想完全放過陳毅,只能還用一些小手段撐撐面子這樣子。
安市以南的一個小縣城中。
小水跟林思源擠在一個標間內,菸灰缸里的菸頭已經塞滿了。
「老林,我想不明白我哥到底要幹嘛。」小水皺著眉頭,「按理說,他根本就不用露面,這種事交給我們干就好了!」
「而且那些條子,明顯就是有預謀的來的,我哥還專門等那些人,不就是自己往火坑裡跳嗎?」
林思源滅掉手中的煙,看了眼小水:「我跟你哥怎麼認識的,你知道嗎?」
小水點了點頭:「聽嘉樂說過。」
「那就行。」林思源深吸一口氣,「那你知道,你哥為什麼信我嗎?當時我倆認識的時間也並不長。」
小水搖了搖頭。
林思源笑了笑:「申斯克那晚,你哥幹的事,我也幹了,所以,他能信我。」
「前面,你哥藏在幕後,他想引出幕後的人,但結果你看到了,沒人露面,反而是一些有的沒的,各種麻煩,讓他煩不勝煩。」
「這問題出就出在,你哥太乾淨了!」
「人,不能幹淨!」
「至少,接觸權勢的人,不可能幹淨!以後想要繼續接觸,更不可能幹淨!」
「所以,你哥要讓自己髒一點,要給對方一個隨時可以輕鬆按死他的理由。」
「古代呢,有一個律法,不許男人站著小解,誰如果站著小解,就是死刑。」
小水疑惑:「哪個男人不站著小解?」
「這就對了。」林思源笑著回道,「我出了這個律法,我想殺誰,只需要一個你站著小解的理由,就足夠了。」
小水更不解了:「小解都是單人的,誰能證明?」
「對啊。」林思源笑的更開心,「誰能證明呢?」
「你說的不錯。」林思源又點燃一根香菸,「今天那些人,的確是有預謀的來的,而你哥,也是在等那些人。」
「他之所以親自追出去,就是讓那些人能夠證明他站著小解。」
「當站在上面的人有了隨時能夠弄死他的理由之後,就是自己人了。」
「今天那一刀,是你哥的投名狀啊!」
小水聽懂了,但正因為聽懂了,他都感覺到有些害怕。
砍人,小水無所謂了。
跟人槍戰,小水也無所謂。
跑到非.洲那邊去跟人拼命,小水也不怕。
可當想到這件事的時候,小水真的怕了。
自己哥如今站的位置已經夠高了,需要他做出一個別人隨時能要他命的投名狀,對方的身份,要高到什麼程度……
「嘎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氣開的時間太久,連鐵門的交接處都收到了影響,讓這扇才建成沒多少年的大門都發出這樣的聲響。
刺眼的燈光被人關掉,陳毅手腳上的鐐銬也被人解開,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四肢,看了眼坐在對面的人,微微一笑:「總算來正主了。」
對方笑了笑:「先上廁所?」
「好提議。」陳毅點點頭,「順便要杯熱茶,凍了那麼久,不舒服。」
對方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毅起身,出門,門口有人站著,但卻沒說話,顯然,對方占據著絕對的指揮權,甚至門口有人,還帶陳毅去了衛生間。
洗了把臉,陳毅感覺雙手依舊在發麻,連冰水他感覺都溫熱了起來。
抹掉臉上跟手上的血漬,陳毅這才感覺自己舒服了許多,用力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肩頸,轉身回去。
回到原本的房間,桌上的的確確已經擺了一杯熱茶。
陳毅端起抿了一口,這才感覺舒服了很多。
對方盯著陳毅的脖頸,待陳毅將茶杯放下後,對方才開口道:「看樣子你也不像是表現出來的那麼自信。」
在陳毅的脖頸前,晃蕩著一塊懷表。
陳毅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從脖頸上摘下懷表放到面前的鐵板上,輕輕向前一推。
對方開啟懷表,微微一怔,那裡面什麼都沒有。
「別試探了。」陳毅咧嘴,「這種保命的東西,我怎麼可能一直戴在身上呢,真等你們想要我命的時候,再說吧。」
「有點意思。」對方笑笑,將手裡的東西隨手扔到門外,「丟垃圾桶里去吧。」
說完,對方又把目光放到陳毅身上:「知道我老闆是誰嗎?」
陳毅聳肩:「沒什麼猜不出來的,畢竟你都這麼有知名度了對吧,說吧,我要做什麼?」
「嗯……」對方伸手輕輕敲打著座椅,「陳毅,你是一個商人,對吧?」
「想要成為一個厲害的商人呢,光憑能賺錢是不夠的,光憑跟當地的一些老闆打成一片,也是不夠的。」
「你需要有一個足夠的身份。」
「你需要做一些事,來證明自己的重要性。」
「經久不衰的商人,背後不單單是商人屬性,你,肯定也不想只做一個商人對吧?」
「你想要做的,是一個有權有勢的有錢人。」
「老闆說,願意給你這個機會。」
陳毅再次喝了口茶,一臉疑惑的看著對方:「聽你們的口吻,像是可憐我一樣,這算是你老闆把我跟我媽困在天銀這麼多年的補償?」
對方笑著搖頭:「這不是一個人的事,或者說,這不是一個人就能決定的事,那是時代的決定,那也是時代的選擇,有些事發生的時候,太古早了,跟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同。」
「那時的你還沒出生,不知道你姥爺做了些什麼選擇,也不知道你母親都做過些什麼事,不然大家不可能統一口徑。」
「當然,現在說這些,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個世界,沒有永恆的敵人,老闆的原話是,他跟陳家也從來都不是敵人,相反,之前大家,還坐在一起把酒言歡。」
「只不過是後來,大家站在不同的立場而已。」
「但現在,我們走到相同的立場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