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英雄看著自己腹部的鮮紅，感受著手上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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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我還是小看了你對自己的狠。」
「這倒沒有。」陳毅站起身來，他走到旁邊，用肩膀抵住一旁的路燈柱，深吸一口氣，猛然用力，就聽「咔嚓」一聲。
陳毅的胳膊重新接了回去。
久病成醫。
現如今這種事，陳毅已經不用再專門跑到醫院診所了。
陳毅活動了一下肩膀，沖戚英雄咧嘴。
「你沒有小看我，你只是太高估自己了。」
「怪就怪在，你的戰鬥經驗太豐富了，對手任何出招，你都能想到最優解去化解，然後身體下意識的就做出反應。」
「就像剛剛，你的第一想法，就是將我踢開。」
「我也問過教我的人，他告訴我，高手每一次出手都是講究效率的，不光要讓自己脫離困境，還得給對方製造麻煩才行。」
「所以，我演練過很多次，預判到了你的動作，為我爭取了那麼兩秒的時間。」
「教我的人還告訴我，不管是多強的人，都是血肉之軀，也是被刀扎了會受傷，割到動脈就會死。」
「七哥，你撐不住了。」
陳毅再次咧嘴，口中的鮮紅越來越多。
戚英雄向前走了兩步，只是一刀，對於戚英雄這種人來說，並不是很難抗，但刀子在腹部繞了一圈，他能感覺，自己的內臟，已經被攪碎了。
在那吹毛斷髮的利刃面前，內臟顯得不堪一擊。
戚英雄大口的深呼吸著，他是一流高手，可在這種生死戰中，一流高手該死也得死。
這就是搏命，勝敗生死就在那一瞬之間，沒有那種來回打個七八分鐘都分不出勝負的事，真正的拼命就是那麼一刀，我先砍到你，你就得死，你先砍到我，那算我倒霉。
高手比普通人多的，是更大的勝算，但並不是說普通人面對高手，就一點勝率都沒有。
就像是混江龍跟雷震子教陳毅的那樣。
生死斗不是擂台，沒那麼多規矩，你的目的，不是贏下他，而是要幹掉他！
戚英雄能感覺到，手中刺痛的感覺越來越弱，這不是自己已經適應，而是身體的感官正在流失。
戚英雄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陳毅，我現在，就這麼死了，你有很大的麻煩。」
「嗯。」陳毅點頭，「的確，所以，你自己動手吧，你死了，我放陸晨一條生路。」
戚英雄回頭看了一眼，在人群的最後方，他看見那麼一道身影，對方躲了起來，當自己的目光與其對上時，那人縮了縮腦袋。
這就是陸晨，陸明遠的兒子。
戚英雄一直都看不上陸晨，覺得他根本就不配成為遠哥那種人的後代。
可，這個世界不講配不配的問題，只講是不是的問題。
「陳毅，希望你說到做到。」
戚英雄緩緩坐下，靠在牆壁上，他右手拿刀，左手用大拇指跟食指張開，在自己的左胸前比劃。
作為一名一流高手，首先就要清楚，人體的哪個地方是最脆弱，最容易讓人死亡的。
如果是用刀的話，頸動脈需要五到十分鐘，人才會因為大出血而休剋死亡。
頸部的話，窒息的過程無異是非常折磨，人還會大小便失禁，很難看。
股動脈差不多要等十分鐘。
肱動脈的時間更長，要半小時到一小時。
這些過程，都是非常折磨人的。
但有一個地方很特殊。
主動脈，一旦破損，將會在一到兩分鐘內徹底失去意識，三到五分鐘內心臟停止跳動。
而主動脈的起點，就在左心室上方。
戚英雄用左手食指標記，右手持刀，將刀尖頂在上面，他再次看了一眼陳毅，右手微微用力，鋒利的刀刃，便刺破了他的血肉皮膚。
刀刃，沒進去了一截。
這一截下去，戚英雄半隻腳，已經踏入了鬼門關。
夏姐等人站在後方，看著這一切，她感覺心中憋悶，但此刻又什麼都做不了，什麼話也沒法說。
戚英雄，同樣也是夏姐的朋友。
「陳毅！」戚英雄怒吼一聲。
話落的瞬間，戚英雄手臂再次用力，鋒利的刀刃，全部沒入其中。
這一刻，誰來，也救不回戚英雄。
那個當初在賭場喊著要跟人賭命的。
那個在南山突然趕到救場的。
戚英雄眼前恍惚，那個夜晚，他將陳毅送到那個診所前。
陳毅對自己說謝謝。
自己則對陳毅說。
「該我謝你才對，你叫什麼名字？」
「陳毅。」
「我會去找你。」
那一幕好像發生在很久之前了。
又好像，近在眼前，才發生一樣。
鮮血流出，戚英雄感覺意識越來越模糊。
「陳毅，像個男人，說話算話。」
模糊中，戚英雄看到，馬路對面，那一群人，正在沖了過來。
「七哥。」陳毅走到戚英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靠在牆角，隨時都會徹底死掉的戚英雄。
「呵呵，我騙你的，其實你應該自然流血死掉，那樣還真能給我造成不少的麻煩，就我現在的處境，絕對有人願意用這件事搞我。」
「只可惜，你沒把握住啊。」
「錯就錯在，呵呵，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陳毅的聲音傳入戚英雄耳中，飄忽不定。
戚英雄的視線都模糊了，他看到那麼多身影，像是虛化了一樣，衝進皇朝，他聽見皇朝當中響起喊殺聲，慘叫聲，他聽見陸晨的求饒聲，同時也聽到了有人大喊。
「廢了陸晨！」
「那女人留下，陳先生有用！」
戚英雄什麼都做不到，他只能感覺到自己的性命在飛速流逝。
被騙了。
那就被騙了吧。
自己欠陳毅的。
當初陳毅沒怪別人的欺騙，只恨自己棋差一著。
如今的自己，也沒有資格，去怪誰。
只是，不甘心。
陳毅站在原地，就在旁邊的喊打喊殺，跟他似乎毫無關係。
當看到戚英雄腦袋徹底歪下去的那一刻，陳毅的內心，突然感到一陣空空的。
在這一刻，好像當初的一切，都落下塵埃了，那些曾經自己最開始就接觸的人，如今再看，一個不剩。
身邊空無一人。
然而，這就是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