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闆派上山支援陳毅的人是聶向遠。
當聶向遠帶人趕到的時候,陳毅靠在一棵樹幹上,手中提著一根木棒,木棒上全是鮮血。
陳毅身上,也都是鮮血,有別人的,有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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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到,陳毅持棒的手臂在微微顫抖著,這是用力過猛所導致產生的後遺症。
周圍躺了十幾個漢子,都爬不起來了。
當聶向遠走向陳毅的時候,陳毅舉起手中的木棒,指著聶向遠。
「陳總,我是來支援你的。」聶向遠連忙解釋。
「呵。」陳毅露出不屑的笑聲,扔掉手中的木棒。
下山的路,是聶向遠幾人把陳毅抬下去的。
在村口,陳毅看見了大老闆。
大老闆急急忙忙跑了過來,詢問陳毅怎麼樣,自責自己沒有把事情處理好。
陳毅強撐出一個笑容,表示沒事,事情解決了就好。
大老闆命人開車,送陳毅去醫院救治。
夜色下,大老闆看著車輛尾燈:「阿遠,你見到他的時候,什麼情況?」
「苦戰。」聶向遠回答,「而且到極限了,他這個年齡,一個人打十幾個,還都是拿著傢伙的練家子,這是靠著信念撐下來的。」
「嗯……」大老闆點點頭,「那他有什麼表現?」
「他對我笑了。」
「這樣啊。」大老闆眼睛眯起,「看樣子,他是看出來了。」
「這……」聶向遠驚疑,「看出來他什麼都沒說?」
「說什麼?」大老闆敲了下聶向遠的腦袋,「阿遠,多用點腦子,不然我想提你上位都找不到理由,現在我跟陳毅是合作,有些事,大家知道就好,沒必要說出來,我需要他的力量,他同樣需要我的。」
聶向遠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路虎車飛速向醫院開去。
陳毅靠在后座,當車開出國道,駛進市區。
屬於夜空的漆黑不見,現代都市的繁華燈光映照在陳毅臉上,在他瞳孔當中閃過五彩斑斕。
回想著晚上發生的細節,陳毅在反省,自己還是太愚鈍了,其實從皮卡車開下國道的那一刻,自己就該反應過來這一切都是大老闆故意安排的才對。
皮卡車在經過那些石頭路的時候,顯然發生了不少的剮蹭。
如果說那條路是常用的運貨道路,根本不可能發生剮蹭,畢竟大老闆對於族群那麼看重,周圍又怎麼可能不做檢查?
每一次剮蹭,都會讓車漆留在石頭上,除非刻意洗刷石頭,否則車漆根本就隱藏不住,可這種背叛大老闆的運貨方式,又怎麼可能有人敢光明正大的洗刷石頭呢?這不是告訴大老闆事情不對勁嗎?
光這一點,就足以說明,所謂的三炮,根本就不是運貨的人,而是大老闆的人!
大老闆充其量得知對方是在這個時間點運貨,所以讓三炮冒充運貨人,製造出來麻煩。
隨後,自己逃跑,背地裡做這件事的人發現事情敗露,自然會叫親信來抓自己。
陳毅想通自己在這件事當中所扮演的角色,就是誘餌!
引誘那些背叛大老闆的人全都出來,都到林場深處了,正常人早就跑不動了,還能追在自己身後的,那必然是怕事情敗露,必須想要把自己滅口的人。
當然,如果只是這一點,陳毅並不在意,一個誘餌的角色罷了。
真正讓陳毅在意的是,這件事為什麼由自己來做,如果從頭到尾都是大老闆安排的一場戲,那所謂自己親信會被人認出來的話,就完全是放屁!
在這一刻,陳毅腦海中閃過自己中午跟慕瀾聊天的內容。
當時的總結是,不管接下來大家會以什麼樣的手段出招,最終目的,是達到讓一個人無法繼續行動亦或者不敢繼續混圈的結果!
如果說,自己身手再差點,如果說,自己沒有堅持住,如果說,自己運氣糟糕點,如果說,對方的身手再好一點。
那麼現在的陳毅,就已經成為那個,無法繼續行動的人。
所迎來的結局只有兩字。
出局!
陳毅清楚自己如今的處境,自己能不能動,過得好不好,都不重要,有自己這麼一個人存在,才重要。
既然是這麼一個看似雞肋的存在,以後還能享有分利的權益,還真有人會坐不住呢!
對於大老闆今晚的這些行動,陳毅並沒有感到太過意外,能成為天銀圈子的大老闆,必然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心慈手軟之輩。
所有的示好,親近,都是有其目的。
「真是,好一個大老闆。」
陳毅閉上眼睛,今晚的陷阱,他沒有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還是太嫩了。
若是此刻陳毅的想法被別人洞悉,那人一定會抓狂,
十八歲!
這個在別人還要染著黃毛戴著骷髏鏈子在學校門口大聲說話扮酷的年齡。
這個在別人半夜聽情歌流眼淚的年齡。
陳毅混入圈子中,與這麼多大人物鬥智鬥勇,並且多次占據上風。
用一句老話做誇張調侃,那些人吃過的鹽比陳毅吃過的米都多,要換個人來,早就被玩死了。
正常來說,陸晨那種人,才更是這個年齡的真實寫照,狂妄,自大,喜歡表現自己,並且認為認識兩個人,說上幾句話,就成自己的社會關係了。
實則所謂的關係,不過是絕對的利益組成的。
老闆御下都得發工資,更別提下面的人找上面的人辦事了。
車輛緩緩在醫院門口停下,有人要送,但被陳毅擺手拒絕,自己走進醫院當中。
左臂的傷口是陳毅優先處理的地方,已經有些感染,在一陣伴隨著劇痛的消毒結束後,護士為陳毅包上紗布。
離開的時候,陳毅看見了給母親做手術的主治醫師,打了個招呼:「楊醫生。」
「咦,陳總。」楊醫生快步走了過來。
陳毅上次因保護慕瀾急救,是盧院長親自盯著,所有主治醫師全都聚集過來,都記住了這個被盧院長非常重視的年輕人,楊醫生還記起了這是幾個月前還為母親湊醫藥費的人。
看著陳毅這一身傷,楊醫生道:「陳總,你就算年輕身體好,可也不能這麼折騰啊,否則不等老了,就站不起來咯。」
陳毅笑了笑:「楊醫生,我媽昨天說來複查過,結果怎麼樣?」
「很好啊。」楊醫生點頭,「你跟我來,我給你取結果去。」
兩人向辦公室走去,剛走到一半,楊醫生被一名護士急匆匆的叫走,說有急救。
「陳總,辦公室就是那個,病例袋在桌子上,你自己拿一下吧。」
楊醫生急匆匆的交待一聲,跟著護士跑了。
陳毅走進辦公室,桌上的確放了不少檔案袋,封面上寫著患者的名字。
陳毅沒有亂翻,只是掀開一個角,一張張看著名字。
當看到寫有「陳問梅」三字的病歷袋時,陳毅伸手一抽,另一個檔案袋,也被帶了出來,掉在地上。
陳毅彎腰去撿,看到了檔案袋上的名字。
何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