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毅轉身離開,他很清楚,嚴江給自己說這些,分明是告訴自己他們做下來流程有多繁瑣,他想讓自己去做,把自己當槍使。
但,嚴江想利用自己達成什麼目的,陳毅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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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不是被當槍使,陳毅也不在乎。
陳毅在乎的是,參與這件事的人,該承受什麼樣的後果!
雖然滿打滿算,跟何晴才認識兩個月,可這兩個月來的點點滴滴,陳毅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記得那天晚上何晴跟自己逃上南山,何晴攙扶著自己,她說,不管那根斷指在不在你那,我都不會丟下你自己跑。
他記得何晴跟自己靠在一塊,打著哆嗦,說她好久沒見過滿天星河。
他記得在陽光下,何晴轉過身,對自己微微一笑,說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他記得遇刺那天,何晴第一時間推開自己,讓自己先跑。
他記得何晴那天喝多了,拉著自己的手不讓走,醉眼朦朧的告訴自己她好開心,終於得到了坤叔的認可。
他記得何晴經常拉著自己談心,說他倆是一路人,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並且,害怕肆意妄為帶來的後果。
他記得何晴站在路燈下,大聲對自己說著,不解風情。
他記得昨天晚上在包廂里,何晴拉著自己有話要說,但被坤叔打斷了,到頭來沒有聽到何晴要說什麼。
他還記得,何晴躺在自己懷裡,她滿身是血,想讓自己救她。
陳毅記得很多,一直以來,他都知道這個圈子是有風險的,但從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會出人命!
陳毅感到恐懼,但更多的,是憤怒!
「我會把所有跟這件事有關的人找出來,然後……」
陳毅走出警局,抬頭看天,天很陰。
警局二樓的辦公室里,張菁看著陳毅遠去的背影,有幾分擔憂:「師傅,你想利用他?」
「嗯。」嚴江毫不掩飾的承認,「他也清楚我想做什麼。」
張菁不解:「師傅,這明顯不是交通意外事故,我們完全可以介入調查!」
「沒用。」嚴江搖了搖頭,「我們調查,然後呢?抓住肇事者,定罪,判刑?」
「如果這是一場仇殺,那我們這麼做,是破案了。」
「可顯然,肇事者,也不過是別人手中的一把槍而已,我們要做的,是把開槍的人揪出來!」
「我們的職責,是預防,阻止違法犯罪活動,是維護社會穩定治安。」
「而不是為了辦案而辦案。」
「況且……」嚴江重重嘆了一口氣,「我猜測,這次的事,跟你前段時間調查的那件事有關聯,那位是什麼身份你也清楚,我們想要扳倒他,需要足夠的證據!」
「有些事我們做不來,只有陳毅這種人能做。」
「他跟圈子裡的人,有些不同。」
「別人的眼中,是利益,而他的眼裡,只有恨了。」
寒風中,陳毅緊了緊圍脖,攔了輛車,朝一個地址而去。
地址,是一個陌生號碼發到自己手機上的,至於陌生號碼的主人是誰,陳毅心裡很明白。
上了車,陳毅側頭,看了眼旁邊的建築,隨著車輛緩緩駛動,警局也在他的視線中逐漸拉遠。
車停後,陳毅走了下來,這是一個略顯老舊的小區,進門都沒有保安看守那種。
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陳毅走了進來,在一棟樓前停下,他就這麼靜靜的等著。
直到一個單元門開啟,一個男人從單元里出來,同時隨行的,還有一個女人跟小孩,男人手裡拎著一個行李箱。
陳毅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當看到陌生號碼發來的資訊照片跟男人的面容對上之後,陳毅將圍脖取下,疊好,放在一旁的健身器材上,隨後快步走了過去,對準男人的臉就是一拳。
男人根本沒有預料到,被一拳打翻在地,沒等爬起,陳毅連續幾腳踢了上去。
小孩在旁邊嚇得哇哇大哭,女人滿臉驚慌,連忙上來阻攔。
陳毅一把將女人甩到地上。
男人頓時就急了:「草,打女人算什麼本事!」
陳毅轉身抓著男人的頭髮,直接將其在雪地上朝一邊拖行。
「你昨天晚上撞的,就不是女人了?」
陳毅抓著男人的頭髮,將其腦袋一下又一下的朝地上砸去,砸的男人滿臉是血。
一旁小孩哭的更大聲了。
女人慌亂的從地上爬起來,大吼著:「報警,我要報警!」
「好啊!」陳毅轉頭一笑,「我就希望你們報警。」
「別!」男人心中一慌,連忙阻止,隨後沖陳毅道,「我知道你是為什麼來的!可昨晚那真只是個意外!」
「是不是意外,不是你說的算。」
陳毅從兜里摸出一個打火機。
「我當初給一個人說過,棉服燃燒後的溫度能達到四百攝氏度,在這個溫度下,人就算被燒六分鐘都不致死,他問我怎麼知道,我說科學依據。」
「實際上,我也不清楚這種可行性到底有多少。」
「但今天,我認為我該實踐一下了。」
陳毅用膝蓋壓住男人的脖子,讓其無法起身,隨後用火機,點燃男人身上的棉服。
棉服燃起火焰,男人想要撲滅,但雙手剛動就被陳毅死死抓住。
男人的雙腳胡亂蹬踏著,可根本不起作用。
火焰快速燃燒,甚至就連陳毅的衣物都被燒著,可陳毅動都不動一下,就保持這麼一個姿勢,死死按住男人。
「你身上著火了!鬆開我!鬆開!」
男人大吼,火焰讓他感到恐懼,那高溫讓他刺痛。
可無論男人怎麼喊,陳毅就是不動。
火在身上燒的越來越大,男人臉上充滿了恐懼。
這時陳毅才開口:「別急,不光是你,還有你老婆,你孩子,都一樣,誰都跑不了。」
男人死咬著牙,什麼都不說。
陳毅這時卻突然起身,穿著被引燃的衣服,朝那小孩跑去。
男人看到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脫口而出:「有人給了我一筆錢!我告訴你!別碰我孩子!」
陳毅聽到這話,撲進旁邊的雪地中打滾,使身上的火焰熄滅,但一些皮膚已經有了燒傷,紅彤彤的。
男人同樣也撲進雪地當中滅火。
「說吧。」陳毅脫掉外套,蹲到男人身邊。
男人用力咽了口唾液:「有人聯絡我,給我兩百萬,說讓我製造一場交通事故!可……可我也是被人害了啊!他們給我做局!讓我賭博!我欠高利貸,我也沒辦法啊!而且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會死!他們只說讓我把那女的撞進醫院,如果知道會死人,我怎麼敢幹?大哥,真的!」
「給你放貸的人叫什麼?」
「我……我不知道。」男人不停搖頭,「我就知道別人都喊他高老大!」
陳毅突然想起,自己拿到趙老二彩頭的第二天在醫院,母親問自己,去的哪個場子,其中母親就提到了名為高老虎的借貸。
「跟我走。」陳毅提著男人的衣領。
男人不願走。
「去你嗎的!」陳毅一拳打在男人的臉上,「我是不是給你臉了?還是你覺得你撞死了人,說清楚就沒事了?要麼我把你交給警察,要麼你跟我走,你自己選!」
男人看了眼自己老婆孩子,深吸一口氣:「你們先去,我後面到。」
他老婆幾次欲要開口,都被男人用眼神制止,只能拉著孩子躲到一邊。
陳毅將那條圍脖掛好,給戚英雄打了個電話,隨後拽著男人,朝小區門口走去。
很快,戚英雄開車過來,看了眼衣服都被燒掉的陳毅跟男人。
「陳先生,我就感覺你沒法安心睡覺。」
陳毅靠在座椅上:「去高老虎的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