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有段時間沒聯絡的程琳主動打來了電話。
「姐，突然給我打電話，有何指示？」
「有一部電視劇在好幾家衛視開播了，挺火的，不知道你留意到沒有？」
「姐，我平時工作夠忙的，哪有功夫看電視劇啊。你給我打電話，不會是想跟我聊劇吧？」
程琳笑了笑，解釋：「這部劇叫《蝸居》，在全國多家衛視熱播，引發了極大的社會反響。有人把原著小說和冶川縣聯絡了起來，說冶川縣的官場在上演真人版《蝸居》，這下冶川縣也出名了！」
唐燁瞬間反應過來。
《蝸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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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茅玉之前看的那本小說嗎？
居然被翻拍成電視劇了？
關鍵是播出的時間，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這也未免太巧了些！
現實其實比小說還跌宕起伏……
「還真是個『巨大的驚喜』啊。」唐燁輕嘆了口氣。
雖說茅玉是他的對手，但作為冶川縣縣長，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程琳了解唐燁，察覺到他情緒低落，便轉移話題：
「冶川縣的這次反腐行動，成效十分顯著，全省都在開展學習周松濤精神活動。」
唐燁啞然失笑：「周松濤同志確實是一位正直的幹部。」
周松濤在任期間，雖說沒做出多少亮眼的政績，卻始終堅守清廉本色，不與茅玉之流同流合污。
隨後，程琳又和唐燁聊了些漢州官場的最新動向。
「周書記要調走了。」
「周書記在漢州這幾年的政績，大家有目共睹。」
雖說一屆任期按規定是五年，但能力出眾者往往能提前獲得提拔，可以「提前交卷」。
唐燁曾看過一份針對九百多名市委書記的調查報告，報告顯示市委書記的調動極為頻繁，平均任期僅三年。
周成武屬於政壇少壯派，憑藉在漢州的出色表現，此次升職基本已是板上釘釘。
周成武高升之後，漢州官場必將迎來新一輪洗牌：誰會接任市委書記一職？
其他幹部的崗位又會如何調整？
當然，唐燁最關心的，是自己的岳父杜成峰有沒有機會藉機晉升。
杜成峰目前擔任市委組織部部長，再往上一步，便能衝擊四號——常務副市長；
若是運氣再好些，甚至有機會競爭三號——市委專職副書記。
唐燁暗自思忖，周成武應該會為岳父做好安排。
畢竟他高升之後，漢州仍需要有自己的核心嫡系壓陣。
杜成峰無疑是合適的人選。
除此之外，唐燁也關心著程琳的近況：「琳姐，我聽說你也要離開天陵縣了？」
程琳輕輕點頭：「目前還沒有確切訊息。」
唐燁打趣道：「跟我還藏著掖著？也太見外了。」
程琳笑著坦言：「大機率是去市委組織部。」
唐燁立刻道賀：「恭喜啊！」
每個幹部的晉升路徑，從踏入崗位的那一刻起就大致有了方向，程琳走的便是組織部這條主線。
她現在擔任天陵縣縣長，更像是支線副本刷經驗，最終還是要回歸主線發展。
不出意外，程琳進入漢州市委組織部後，大機率會出任排名靠前的副部長，下一步便是直指市委組織部部長一職。
從這個角度來看，她比唐燁還要領先一步，能更早衝擊副廳級。
程琳於唐燁而言，既是貴人，也是他一直奮力追趕的目標；
而在程琳眼中，唐燁則是推動自己不斷進步的外在動力，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追上。
結束通話電話後，程琳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她一直默默關注著唐燁的成長。
譬如，在大俞縣跨省交流期間，每一份關於他的工作簡報，她都會認真去看。
起初，她還擔心唐燁到冶川縣後難以適應。
畢竟，他的前任莫名死在任上，若唐燁應對不慎，很可能重蹈覆轍。
好在，唐燁展現出了極強的適應能力，且迅速查明瞭事情的真相，省委對此也給予了高度評價。
下班時分，唐燁和馬然一同走出縣政府大院。
門口有些騷動，幾名保衛人員正在驅趕一位中年婦女。
那婦女約莫五十來歲，神情激動，情緒十分不穩定。
唐燁下意識停下腳步，眼神凝重起來，吩咐馬然：「你去問問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然快步走過去詢問清楚，返回向唐燁匯報：
「這位大姐精神有些不太好。她女兒幾年前遭遇不測去世，這件事對她打擊極大，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唐燁追問：「她女兒是怎麼遭遇不測的？」
馬然答道：「搭乘黑車，被司機姦殺。司機後來被判處了死刑，大姐也因此精神失常，經常來政府門口信訪，要求政府為她做主。人死不能復生，沒有解決辦法。」
唐燁微微頷首，語氣沉重：「是個可憐人。讓保衛人員把她安排到信訪室，別在門口驅趕，影響不好。再儘快聯絡她的家人，讓他們來接她回去。」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馬然應聲而去。
在他的協調安排下，信訪部門的工作人員很快將婦女接了進去。
馬然暗自感慨，唐燁總能站在弱勢群體的角度思考問題，始終懷揣著一顆悲天憫人之心。
這是他最突出的人格魅力！
……
省委黨校的食堂。
王春雨打了一份飯，獨自坐在角落默默用餐。
他來黨校學習已有數月。
當初何海洋曾向他承諾，只要有合適的崗位就會為他安排。
起初王春雨胸有成竹，一心盼著正處級崗位。
即便出現幾個副處級崗位機會，也都被他拒絕了。
可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王春雨漸漸發現.
找崗位就像相親一樣.
即便有正處級崗位空缺，也輪不到他；
而那些熱門的副處級崗位，也被人搶占一空。
無奈之下，王春雨只能不斷降低底線。
如今，只要有實權的崗位，哪怕偏一些，他也願意接受。
「春雨，跟你打聽個事。」一位同學忽然笑著走到他對面坐下，主動搭話。
王春雨心中詫異，自己因犯錯被丟到黨校進修，平日裡同學們都對他敬而遠之，極少有人主動攀談。
「什麼事？」
「你認識唐燁嗎？聽說你之前和他一起去陝省交流過。」
「不太熟，怎麼了？」王春雨淡淡回應。
「嗨，這唐燁挺厲害！剛到冶川縣沒多久，就辦了幾件大事。」那位同學帶著幾分八卦的語氣說道。
王春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一副不願多談的樣子。
同學並沒察覺，繼續說道：「他成功招商引資五千萬，還破了一個大案。」
王春雨沒忍住，好奇道：「一個縣長破案子，這不是不務正業嗎？」
同學收起笑容，表情嚴肅，「那要看什麼案子了！周松濤的死亡真相是唐燁查出來的。他是你們這批交流幹部的名人！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王春雨知道，現在全省上下學習周松濤精神，跟唐燁有關……
他努力擠出笑容，「是啊，前途不可限量。」
同學接下來說的話，
王春雨沒有心情再聽，拿起餐盤，徑直離開。
眼下，他最怕等到的訊息，那就是關於唐燁的……
自己如此狼狽，全是拜其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