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20章 二十四張火車票!

  「我想跟嫌疑犯見一面。」唐燁跟邢志軍做出要求。​

  「行,我跟市局聯絡一下。」邢志軍對唐燁已經有一定的了解。

  他能這麼成功,是有原因的,做事偏執、認真、較勁。​

  其實,案子到這裡本就該結束了。​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這是很多人都願意接受的結果。​

  不過,唐燁並不覺得能就這麼結束。​

  邢志軍也知道這個案子藏著蹊蹺,​

  所以他認可唐燁的做法,​

  主動跟市公安局工作組進行了溝通。​

  能明顯聽出對方很不滿意,​

  但是。

  邢志軍「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唐燁是這個案子的關鍵人物,他有直接聯絡柳書記的許可權。​

  工作組總算接受了申請。​

  ……

  下午三點左右。

  唐燁來到炎州市公安局看守所。​

  嫌疑犯名叫張勇,和張剛同村,今年四十七歲,看上去卻像六七十歲的人——臉色蠟黃,身材枯槁,渾身透著病懨懨的虛弱感。​

  邢志軍湊到唐燁耳邊輕聲道:「審訊工作開展得很艱難,他一直不怎麼開口。」​

  唐燁心中有數,此前已研究過嫌疑犯的資料。

  唐燁等待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你和孟海波無冤無仇,本就沒有殺人動機,就算你主動投案自首,這裡面還是有疑點。」​

  嫌疑犯跟複讀機一般說道:「人是我傷的。我病了,需要錢。他是城裡人,我以為他手頭寬裕,就動了歪心思。」​

  唐燁沉聲道:「村裡的人,都說你老實本分,不可能做違法的事。」​

  嫌疑犯沉默著,一句話也不願多說。​

  唐燁放輕語氣:「我知道你這麼做肯定有原因,是不是有人威脅你?只要你把原因說出來,我們一定幫你解決問題。」​

  嫌疑犯卻一口咬定:「事情就是我做的,跟別人沒有任何關係。」​

  唐燁問不下去了。

  嫌疑犯已萌生死志——​

  大機率因為身患絕症,他不想活了。​

  唐燁轉頭對邢志軍說:「我想去他家裡看一看。」​

  邢志軍微微頷首:「行!」​

  ……

  調查案件,第一現場向來至關重要。​

  走進張勇家的院子,唐燁發現院裡有些雜亂;

  等走進屋內,他卻有些意外:一面牆上貼滿了獎狀。​

  獎狀上的名字是「張優」,從小學一直延續到高中,顯然是個成績優異的孩子。​

  唐燁若有所思地問:「嫌疑犯有個女兒?」​

  陪同前來的工作人員點頭:「是的,不過父女倆關係很差。女兒上大學後就再也沒回過家。」​

  唐燁追問:「這是為什麼呢?」​

  邢志軍嘆了口氣:「根據附近鄰居說,女兒高一那年,她母親遭遇車禍去世,張勇當時沒掉一滴淚。後來張勇只知道掙錢,女兒覺得他沒人性,跟他大鬧了一場,之後父女感情就淡了,哪怕是春節,也沒見女兒回來過。」​

  唐燁眼中露出凝重之色,隱隱覺得這裡面另有隱情——​

  從滿牆的獎狀就能看出來,父親對女兒分明是有感情的。​

  唐燁走進張勇的房間,​

  一股霉味直衝鼻腔,他下意識捂住了鼻子。​

  隨後他拉開抽屜,裡面全是些雜亂的物件;​

  接著又來到女兒的房間,​

  這裡比張勇自己住的房間乾淨整潔太多。​

  柜子上擺著女兒的相框,唐燁掃了一眼,是個模樣清秀的姑娘。​

  他的目光落在一個上了鎖的抽屜上,輕聲問:「能開啟這把鎖嗎?」​

  邢志軍跟隨行的市局工作人員溝通了幾句,​

  工作人員強行撬開了鎖。​

  唐燁看著抽屜里的東西,有些意外:「怎麼這麼多火車票!」​

  邢志軍也湊過去看,納悶道:「這些火車票都是從炎州到寶城的,全部都是站票。」​

  唐燁若有所思:「應該是張勇去寶城看女兒買的票。從火車票的日期來看,大多集中在春節前後。」​

  邢志軍翻看著車票上的時間:「最近的兩張是今年四月份和兩天前的。」​

  唐燁沉聲道:「我明白了。四月份他肯定查出自己得了絕症,所以去了一趟寶城;兩天前,他知道自己要失去自由了,才專門去見女兒最後一面。」​

  邢志軍摸著下巴,沉聲道:「唉,突然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唐燁感覺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問:「女兒知道父親被抓了嗎?」​

  「知道,但她反應麻木,也沒說要回來探視父親。」工作人員解釋道。​

  唐燁說:「把她女兒的電話給我,我跟她打個電話。」​

  工作人員很快找到了張優的手機號碼。​

  唐燁撥通電話,輕聲問:「你好,請問是張優嗎?」​

  「是我,你是誰?」張優的聲音裡帶著警惕。​

  「我想跟你聊一聊你父親的事。」​

  「沒什麼好聊的,他的事跟我沒關係。」​

  「先別著急拒絕,我們在你家裡搜到了一些火車票。」​

  「火車票?」​

  「對,我覺得你可能不知道——你上大學這段時間,你父親會偷偷坐火車去你學校看你。」​

  聽到這裡,張優突然沒了聲音,過了一會兒,聲音帶著顫抖問:「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唐燁輕聲嘆氣:「你父親是個不善表達的人,但他對你的心意,全藏在二十四章火車票里了。

  這次你父親投案,動機本身就有疑點。

  他已經是肝癌晚期,沒多少時間了。

  對了,車票里夾雜著一張被淚水浸濕的信。

  上面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我們的女兒過得很好,我晚點可以去見你了!」​

  文化程度不高識字有限的父親。

  居然在四年裡偷偷去她的學校看了她十二次。

  無法想像,從沒出過鄉鎮的父親是怎麼來到大城市,怎麼找到學校的。

  十幾個小時的站票,父親又是如何度過的!

  電話那頭的張優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淚水瞬間從眼角湧出,​

  哽咽著說:「我想見他!」​

  「你趕緊回來吧,我們會安排你們見面。」

  傍晚時分,唐燁和邢志軍在火車站接到了張優。

  張優的個子高挑,五官端正,眉清目秀,臉上帶著憂傷。

  ……

  審訊室內。

  張勇沉悶地低著頭。

  突然一聲異響,讓他猛然抬頭。

  「爸!」

  張勇嘴唇哆嗦,淚水瞬間從眼睛裡溢位。

  「閨女,你,你,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