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海波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頭髮亂得像團稻草。
眉骨處高高腫起,嘴角還裂著一道口子,正有鮮血慢慢滲出。
郝紅彪臉上掛著假笑朝孟海波走過去,語氣故作驚訝:「哎呀,我明明是讓人把你『請』過來,他們怎麼下手這麼粗暴!」
孟海波看著郝紅彪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心裡湧起一陣說不出的噁心,咬牙道:「郝紅彪,你別得意,我不信你能一手遮天!」
郝紅彪走到他跟前,用巴掌輕輕拍了拍孟海波的臉,語氣滿是輕蔑:「在章平縣這地界,我郝紅彪確實不算什麼大人物,但對付你這種小螞蟻,動根手指就能把你捏死。」
孟海波扯著嘴角冷笑:「我知道你有幾分能耐,但我要是出了什麼事,你也討不了好!」
郝紅彪「噗嗤」一聲笑出聲,眼神里滿是不屑:「我知道你是炎州晚報的記者!記者?算個雞扒?真正厲害的人,可不會做這吃力不討好的行當。」
說罷,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百元大鈔,在手心輕輕甩了甩,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這裡有一萬塊,抵得上你半年的稿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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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著這筆錢,趕緊從章平縣消失。
咱們從此相安無事,順便還能算交個朋友,怎麼樣?」
孟海波被他這番話氣笑了,眼神堅定:「一萬?你太小看我了!」
郝紅彪見孟海波油鹽不進、嘴還這麼硬,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胃口還挺大!不過你就只值這麼點!你不識抬舉,那我就只能讓你冷靜幾天了。」
孟海波沒料到郝紅彪竟狂妄到這種地步,怒聲喝道:「多行不義必自斃!你遲早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代價?代你媽!」
郝紅彪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
臉上的表情變得兇狠起來。
他順手操起桌上的菸灰缸,咣當一下,砸在孟海波的額頭上。
孟海波只覺得一陣劇痛直衝頭頂,眼前一黑,頭一歪,直接暈了過去。
「媽的,說話真他媽難聽!」郝紅彪啐了一口,對著門外喊道,「把他跟大黃、小五關一塊兒,餓他幾天,看他還老不老實!」
大黃、小五是護礦隊專門養的幾條惡狗,凶得嚇人。
旁邊的小弟聽了,難免有些發怵,小聲勸道:「大紅哥,這個人是記者,萬一事情鬧大了可怎麼辦啊!」
「哼,做事要狠點!」郝紅彪不屑一顧地擺手,「全國那麼多媒體,要是個個都派記者來湊熱鬧,煩都能把你煩死!」
……
唐燁開啟郵箱。
未讀列表有提醒!
有一封新的郵件。
他隨手點開,發現發件人是孟海波。
唐燁皺了皺眉,認真讀了起來:
「唐縣長,這份緊急郵件還請您務必看一下!
我近期接到了章平縣一戶人家遞來的材料,看完之後心裡很不是滋味——我實在沒想到,在如今法治社會裡,還有這麼黑暗的事情發生。
對方的勢力實在太強大了,僅僅是掀開冰山一角,都讓人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發這份郵件給您的時候,我的心裡其實特別糾結猶豫,因為不想把你也牽扯進這件事裡。
你勇敢果斷,又滿懷正義感,要是知道了這件事,肯定不會放任不管。
可一旦牽扯進來,必然會惹上無盡的麻煩,這是我最擔心的。
章平縣的問題遠比表面看起來更嚴重。
給我投遞材料的是章平縣一戶姓張的人家,戶主叫張剛,原本是個礦工,而且還是那種沒登記身份的黑礦工。
去年一場礦難,硬生生奪走了他的性命。
礦難發生後,雖說給了補償,可那點錢對這戶失去頂樑柱的人家來說,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他們想為死去的家人爭取更多合理補償,卻遭到了護礦隊的恐嚇與威逼,連正常訴求都沒法提。
更讓我不寒而慄的是,當地上下早已結成了一條捆綁在一起的利益鏈,想要撼動簡直難如登天。
我查案的時候也有過恐懼,也想過放棄。
可我是一名記者,絕不能玷污自己的職業信仰——只能咬著牙繼續查下去。
我還有一個願望!
如果我真的消失了,我不希望無名!
請你轉告韓靜,我曾努力做過什麼!」
讀完郵件,唐燁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趕緊抓起手機,撥通了孟海波的電話。
電話那邊傳來冰冷的提示音。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湧上唐燁的心頭。
他稍作思忖,撥通了邢志軍的電話。
「唐縣長,這都這麼晚了,您突然打電話過來,是有急事嗎?」
邢志軍剛躺到床上,正跟媳婦姚蘭說著家常,看到唐燁打來電話,趕緊坐直身體。
「老邢,有件急事需要你幫忙處理。」唐燁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你還記得之前利中嶺案件里,幫了咱們大忙的孟記者嗎?」
「記得啊!個子很高,瘦得跟竹竿似的那位同志,叫孟海波,對吧?」邢志軍很快反應過來,語氣也變得緊迫,「他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我剛收到他發來的一封郵件,」唐燁沉聲道,「他在章平縣暗訪,電話打不通了。我擔心他遭遇麻煩了。」
邢志軍一聽到「章平縣」這三個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去查章平縣的事?」
「老邢,他是記者,肯定是發現了什麼。章平縣是不是有什麼禁忌?」
「唐縣長,他不會是調查小窩礦吧?」邢志軍小心翼翼地問道。
「看來你是清楚的。他的確是在調查小窩礦舊案。」
唐燁見邢志軍不藏著掖著,於是也選擇明牌了!
邢志軍聽聞此言,當即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不想讓妻子知道此事,走到陽台,才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地說:
「唐縣長,章平縣是炎州的煤礦大縣,裡頭的水很深,情況特別複雜。
小窩礦當初出事後,一度鬧得沸沸揚揚,
後來是省里下了檔案,要求封鎖訊息才壓下去。
孟記者為什麼要去捅這個馬蜂窩啊……」
「想了好幾天,終於將這段劇情梳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