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仕宇坐在辦公桌前,梳理了一下頭緒,旋即撥通了一個號碼。
「大紅,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片刻之後,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
一個身穿花襯衫的男子邁步而入。
此人正是「大紅哥」郝紅彪。
梁仕宇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香菸,遞給郝紅彪。
郝紅彪接過,先湊到鼻子上嗅了一口,隨即熟練地夾掛在耳朵上,開口問道:「老闆,找我有什麼吩咐?」
梁仕宇身體微微前傾,輕聲問道:「巨龍山的螢石礦,進展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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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紅彪嘴角浮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連忙回話:「老闆,我已經把礦石樣品送過去給馬來人了。根據對方的反饋,礦石的質量特別好,所以他們願意投入資金和裝置,幫咱們開展採礦工作。」
梁仕宇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提醒:「跟這幫外來的生意人打交道,一定要多留個心眼。你得先把外面的市場行情打聽清楚,別到時候咱們花了大量人力物力,最後只拿到一點蠅頭小利,那就得不償失了。」
郝紅彪立刻笑著拍胸脯保證:「老闆,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我心裡有數,肯定不會被這些老外忽悠了去。」
梁仕宇指尖輕輕敲了敲辦公桌的桌面,語氣轉而嚴肅:
「另外,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再過幾天,省地質隊就會派人進入巨龍山礦區,進行摸底勘探。
你想辦法盯著,不能讓他們的勘探工作順利進行。
他們耽誤的時間越長,咱們就越有利。」
郝紅彪臉上的笑容收斂幾分,語氣篤定地回道:
「老闆,這事兒我一直盯著呢,早就在大俞縣收買了了馬仔。只要省里派來的人一到礦區,我立馬就讓人去鬧事,保證他們沒法安心做事。」
梁仕宇微微點頭,語氣帶著一絲叮囑:「做事一定要謹慎,跟自己要撇清。不要出什麼紕漏。沒其他事了,你去忙吧。」
郝紅彪應聲「好嘞」,轉身走向門口。
郝紅彪的左腿剛邁出門。
梁仕宇突然想起一件事,開口喊住他:「你等下!」
郝紅彪立刻停步轉身。
「還有事?」
梁仕宇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的保險柜前,開啟櫃門後從中取出幾摞綑紮整齊的鈔票,走過去拍到郝紅彪手裡。
「去年小窩礦出事故死人的事,你還記得吧?張剛的家人還在糾纏。給你這筆錢,你去把這事徹底處理好,別留下尾巴。」梁仕宇沉聲道。
郝紅彪接過錢,聽到「張剛的家人」,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怒火,語氣帶著不滿:「小窩礦不是早就處理完了嗎?當時明明給了他們不少賠償款,為什麼還是不依不饒的?」
梁仕宇臉色沉了沉,聲音壓得更低:「因為紅嶺集團的問題,上面查礦難查得緊,風聲很嚴,這種事絕不能鬧大,免得引火燒身。」
郝紅彪眼神一凜,冷聲道:「老闆,您放心,這次我保證把事情處理得乾乾淨淨,絕不會給您添麻煩。」
梁仕宇點點頭,強調道:
「處理完這事,咱們後期的工作重心就要逐步轉移到螢石礦的開採上了。
現在煤礦行業的發展趨勢越來越不容樂觀,聽說國家已經在準備出台管控政策,咱們得提前做好轉型準備,別等到時候被動。」
「您考慮得周全!放心,我辦事,絕對不會出岔子。」郝紅彪連忙應道。
郝紅彪拿著錢離開。
梁仕宇背靠辦公椅,拿起一個金剛菩提手串盤了起來。
眼中漸漸浮現出深沉之色。
方才利娜來找他,確實勾起了他年少時的幾分悸動。
以至於,心裡泛起些微波瀾。
但他還不至於因為這點私人情緒,就被當成槍,與政府作對。
實際上,早在巨龍山螢石礦被發現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暗中安排人手,悄悄進入山脈布局。
巨龍山是一片面積覆蓋極廣的山脈,只要在山裡隱秘地開鑿一處礦井,再安排一個靠譜的團隊負責運作,就能把山裡的螢石源源不斷地開採、輸送出來,其中的利潤難以估量。
說得簡單一點,郝紅彪是自己養的一隻老鼠,幫自己從礦脈里偷出真金白銀。
國宏礦業是靠偷開小礦發家的。
如今整個章平縣,但凡有礦產資源的地方,幾乎都能找到國宏的蹤跡。
國宏礦業表面上有大礦,但真正賺錢的是,那些私開的小礦。
靠著偷偷吸血,積累起龐大的財富。
……
郝紅彪坐在車內,手指扒拉著厚厚的鈔票。
嘩啦啦的響聲在車廂里格外清晰。
梁仕宇給的這筆錢,自然落入自己的腰包了。
「通知大夥,晚上我請大家吃飯、按摩,一條龍安排妥當!」郝紅彪對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小弟說道。
「大紅哥,您實在太豪爽了!」小弟連忙應和,語氣里滿是恭敬。
郝紅彪咧嘴笑了笑,滿不在乎地說道:
「只要有我郝紅彪一口飯吃,就絕不會餓著兄弟們!對了,你再安排幾個人,盯著張剛的家屬——小窩礦那事兒都過去這麼久了,他們怎麼還在鬧事?你給我帶個話,要是還這麼不依不饒,那就是跟巨龍山護礦隊作對!」
「行,紅哥,我等下就去辦這件事!」小弟立刻點頭應下。
「嗯,記好了,這是老闆親自交代下來的活兒,要是辦不好,我少不了得挨老闆的批。」
郝紅彪生怕小弟不上心,又加重語氣,強調了一遍。
……
晚上。
縣城「紅浪漫」KTV包廂里。
郝紅彪摟著新來的陪唱女孩大聲唱歌。
氣氛熱鬧得很。
突然,一個跟班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悄聲說了幾句。
郝紅彪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眉頭緊緊皺起,罵了一句:
「媽的!難怪張剛一家子膽子這麼大,原來是背後有人在搗鬼!你去把那傢伙帶到隔壁空房間,我來會一會這個攪屎棍!」
半個小時後。
跟班說,「大紅哥,人帶過來了。」
「知道了!」
郝紅彪推開女孩,怒氣沖沖地來到隔壁房間。
推開門一看。
一個男子被五花大綁著。
兩個小弟正死死把他按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此人正是記者孟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