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遞給沈明成。
沈明成接煙的動作有些顫抖。
他很快意識到，杜斌並非真要給自己煙抽，而是想透過這些細微的動作，觀察自己的言行是否存在可疑之處。
杜斌掏出打火機，打火石濺起火星，「擦擦擦」幾聲後。
火光映在他臉上，顯得陰沉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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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吧。」
沈明成不動聲色地回應：「說什麼？我沒什麼好說的。你們要是查不出東西，我絕不會善罷甘休。我是省管幹部，市紀委沒有權力調查我。我會將今天的事情如實向上級部門反饋——有人濫用權力，打擊報復國家幹部。」
「事到如今，你還存著僥倖心理啊！」杜斌語氣平靜，「我知道你是省管幹部，但你該猜到，若不是掌握了足夠的證據，我絕不會貿然行動。」
不過他心裡清楚，像沈明成這種人，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認罪的。
只有將鐵一般的事實擺在他面前，當鐐銬鎖住他的雙手時，他才會真正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沈明成也打著自己的算盤：只要不認罪，總會有人想辦法救自己；
可若是扛不住先繳了械，別人就算想救也無能為力了。
紀委人員已經搜查完整個屋子，走到杜斌身邊，臉上帶著失落，沖他搖了搖頭。
這一切都在沈明成的意料之中。
「杜書記，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他開口道，「不過這事確實存在誤會。你現在帶人離開，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也不會跟你計較。」
杜斌吸了口煙，笑著站起身：「沈書記，你是個講究人。但我跟你一樣，既然決定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極致。沈書記，你看看這個資料。」
沈明成從杜斌手中接過資料，眼中露出凝重：「這是什麼？我不清楚！」
杜斌嘆了口氣：「貴人多忘事啊！半年前，你曾命令雙水鎮的高小晴，在安置小區給你拿下了一套別墅。」
沈明成眯起眼睛，矢口否認：「那是高小晴胡說八道，栽贓嫁禍！」
「是嗎？」杜斌沉聲道，「你跟高小晴關係那麼親密，竟然這麼貶低她？」
沈明成板起臉：「誰說我跟她親密了？這是造謠誹謗！我們只是上下級關係，絕對沒有別的，你可不要亂說。」
杜斌啞然失笑：「沈書記，我是紀委工作人員，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負責任。如果你和高小晴只是普通上下級，那她為什麼會懷上你的孩子？」
沈明成滿臉驚訝地望著杜斌，臉上擠出不自然的笑容：「你可別開玩笑！高小晴怎麼可能懷孕？而且我跟她清清白白，她就算懷了孩子，也絕不可能是我的。你可不要信口開河！」
杜斌重新翻出一張紙，遞給沈明成：「高小晴把懷孕的經過寫得很清楚，時間、地點、當天的細節，全都寫得明明白白。現在科學技術這麼發達，想知道孩子是不是你的，有的是辦法檢驗。」
沈明成拿著高小晴的供述。
整個人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著，大腦一片空白。
他跟陳蘭結婚多年一直沒孩子，當年去醫院檢查，專業檢測顯示他精子活力不足。
後來沈明成接受治療，西藥、中藥、偏方吃了一大堆——難道這些藥真的起效果了？
換作以前，沈明成或許會感到振奮，覺得自己終於成功了。
可如今聽到這個訊息，無異於五雷轟頂。
見沈明成不肯說話，杜斌知道他一時難以消化這個結果。
「請沈書記跟我們走一趟，去那套別墅看看吧！」
這時有工作人員上前想拉沈明成，他憤怒地撥開對方伸過來的胳膊：「別碰我，我自己走！」
沈明成坐在紀委的車裡，整張臉變得猙獰。
他此刻已經想清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說白了，自己是掉進了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原本以為把高小晴當成誘餌，能吸引林清上鉤，逼迫她不要再多管閒事。
沒想到林清才是誘餌，高小晴早就被盯上了。
更關鍵的是，高小晴竟然懷上了自己的孩子，這簡直荒謬至極。
車子來到雙水鎮的別墅外，警戒線已經拉起，外面停著警車布防。
看到這陣仗，沈明成的心又涼了半截。
走進別墅大廳，沈明成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正是唐燁。
唐燁正在和萬明低聲討論著什麼，看到沈明成後，兩人目光對視。
唐燁從沈明成眼中看到了不甘。
他還記得，曾幾何時，沈明成在平湖院子的杜宅跟自己說話時，那副傲慢的樣子。
當時的沈明成春風得意、眼高於頂，對自己根本不屑一顧。
甚至還叫囂著讓自己跟著他混，給他當個馬前卒，說會好好栽培自己。
然而不到一年時間，沈明成再無當初的意氣風發，成了驚慌失措、滿眼不安的強弩之末！
沈明成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這個陷阱，眼前的困境，全都是拜唐燁所賜！
就因為自己抓了孫海，這個狗東西就敢打擊報復！
一直強裝平靜的沈明成忽然捏緊拳頭，猛地加速，想朝唐燁衝過去。
身後的工作人員反應迅速，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死死按住。
「唐燁，原來是你在背後搗鬼！」沈明成嘶吼道，「你是得到了杜成峰的授意，故意陷害我吧？我知道你們打的什麼心思，就是想看著我身敗名裂！陳蘭跟我離婚，現在市紀委又違規查我，這些都是你們整我的卑劣手段！」
唐燁看著沈明成暴跳如雷的樣子，嘴角泛起冷笑：
「你和陳蘭離婚，是因為你婚內出軌在先。作為黨員幹部，生活作風混亂，你該深刻反省自己；至於市紀委查你，是因為你罪行累累，涉嫌違紀違法。」
「我承認，我的生活作風是有問題，」沈明成迅速調整口徑，其心態之強，讓人咂舌，「我和陳蘭的夫妻感情早就名存實亡。我和高小晴是因為有感情才走到一起的，而且我已經離婚了，難道就沒有追求新感情的資格嗎？另外，違紀違法的事，我捫心自問，從來沒碰過雷區。」
要知道，一般官員遇到紀委調查，多半會直接崩潰。
唐燁在心裡暗罵：沈明成這狗東西，不僅噁心，還他娘的極為狡猾！
「沈明成一直是很重要的BOSS,鋪墊、蓄勢，情緒積攢，下了很多筆墨，接下來就是，水到渠成地猛錘沈明成了！求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