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燁上班之後，被韓光耀喊到了辦公室。
唐燁留意到韓光耀有不小的變化。
頭上多了不少白髮。
唐燁知道他之前就有白髮，但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染髮。
最近這段時間沒空打理，所以白髮就格外明顯。
韓昊陽出了問題，讓韓光耀頗為焦慮。
韓光耀原本打算讓韓昊陽好好讀書，以後考個公務員或者事業編，捧個鐵飯碗，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但韓昊陽這次被人利用，差點誤入歧途。
這讓韓光耀對自己的教育方式產生了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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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儘管韓光耀已是縣委書記、隨遠的「土皇帝」，但依舊有很多煩惱。
「昨天接到市委組織部的通知，經過市委常委會推薦，你獲得了常務副縣長候選人資格。接下來就是走流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迎接更大的挑戰。」
唐燁昨天忙著在省里跑銀行，並不知曉這個訊息，他當即回應：「韓書記，請您放心，我一定不負組織賦予的使命，把後續工作做好。」
韓光耀緩緩起身，嘆了口氣：「聶凱在任期內做了不少違法亂紀的事，尤其是財政方面，留下了千瘡百孔的爛攤子。」
唐燁輕聲道：「財政問題，不僅與聶凱有關，還和楊國良脫不了干係。」
韓光耀明白唐燁的意思。
這是對縣財政局長楊國良有意見。
「等常務副縣長確定下來，再著手整頓財政局的問題。」
韓光耀給出了明確的支援訊號。
唐燁能感覺到韓光耀的明顯轉變。
儘管兩人此前存在些許分歧，但經過這次事件，韓光耀已然清楚：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需要遠離。
倘若不是唐燁未雨綢繆，提前安排對蕭子安設下「鎖龍大陣」，韓光耀恐怕早已被陳楚和親兒子拖下水了。
「另外，還有老城商改的問題。安宇集團已經破產，現在大家人心惶惶。」
「韓書記，這件事我和程琳書記溝透過了。她聯絡了幾家對專案感興趣的企業，但我建議暫時不釋出訊息，先推動拆遷工作。」
韓光耀瞬間領會了唐燁的意圖：「唐縣長，關於老城商改，凡是沒有明文禁止的事情，凡是不違法的事情，只要你敢於做，我都支援！現在看你的了。」
唐燁暗忖韓光耀是決心要跟老城專案死磕到底了。
原本唐燁並不想蹚這攤渾水。
可如今聶凱出了問題，老城專案陷入停滯，只能由他來充當摧城拔寨的角色了。
他只能無奈開口：「我試試吧！」
……
返回辦公室沒多久，林恆提著熱水壺走進來，臉上堆滿笑意：「唐縣長，我來給您泡茶。」
唐燁瞥了林恆一眼：「你看上去心情不錯，遇到什麼好事了？」
林恆笑著回應：「我聽說您要升任常務副縣長了，替您高興呢！」
唐燁沒好氣地笑道：「這事兒還沒最終落定，別太張揚。」
林恆收起笑容，認真說道：「常務的位置非您莫屬，現在隨遠縣其他人都沒資格坐這個位置。」
唐燁不動聲色地看向林恆。
這小子的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奸臣」二字。
難怪古代君王身邊常有奸臣當道！
被人奉承的感覺確實讓人受用。
唐燁不動聲色，向林恆吩咐道：「你聯絡一下九隆鎮那邊，我等下要去調研老城專案。」
林恆連忙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
老城專案位於九隆鎮。
唐燁來到九隆鎮。
鎮黨委書記沙平放帶著班子在門口迎接。
唐燁與沙平握手，在沙平的引薦下，認識了班子成員，默默記住他們的名字和分工。
走進會議室。
沙平拿起話筒，與眾人介紹，「跟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縣委常委，副縣長唐燁，歡迎他的到來。」
唐燁抬手在空中按了按。
掌聲停歇。
「各位同志，我首先解釋一下，為什麼要來這裡調研。大家都知道，聶凱同志出了問題。我其實不願意插手老城專案，工作重心放在西城。但既然韓書記對老城有想法，我還是聽從他的指示，將這個爛攤子給接下來。
至於這個專案能推進到什麼地步？韓書記沒有給我明確的指示，我也沒有明確的目標。
所以大家不要有太大的期待，我的到來，能夠力挽狂瀾！」
唐燁的話音一落。
眾人全部傻眼了。
「他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爛攤子，什麼叫做不要有太大的期待？」
「唐燁在西城那邊搞得風生水起，只要他將那邊的專案做好了，足夠讓自己平步青雲。」
「說白了，老城專案可能會被放棄了！」
唐燁就是要降低大家對老城的預期。
不要認為，縣裡就一定會投入大量資金，用在老城的改造上面。
這樣，他們才會認清位置。
會場一時間議論紛紛。
沙平拼命拍桌子，才讓會場安靜下來。
「唐縣長，您的能力那麼強，可以讓西城那麼貧瘠的土地長出一棟棟高樓大廈，老城區位優勢這麼好，您肯定有辦法，給這裡帶來活力。」
唐燁眼光依次在班子成員臉上掃過，最終落在一個黑臉的男子身上。
「嚴主任，你負責拆遷，這是專案能否繼續保留的關鍵。你不把征拆任務完成，就是我再有通天的手段，也是無米之炊。」
嚴超尷尬道，「唐主任，不是我們不相干，而是沒有動力干，之前聶縣長要求我們，要穩步推進專案，千萬不能引起糾紛和矛盾。」
唐燁心道，聶凱那是為了拖延專案時間，讓蕭子安的公司有足夠的空間吸血！
唐燁沒給嚴超太多發牢騷的機會。
「在一線的同志，即要能辦事，還要辦好事，即要膽大，又要心細，上級要求的拆遷原則並沒有問題。
但是，我在這裡給出承諾，只要屁股乾淨，為了公事，哪怕犯了錯誤，我都可以為大家兜著，可是要把錢往荷包里拿，為了私利損害了政府形象，和幾十萬老百姓的發展大計，別怪我唐燁翻臉不認人。」
唐燁當過副鎮長、常務副市長秘書，既有基層經驗，也有市直機關的底蘊。
年齡不大，閱歷卻非常豐富。
在九隆鎮眾人面前，唐燁說起話來，底氣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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