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繞彎子了。」
唐燁的目光銳利如刀，「你該清楚自己的處境。我沒能力給你任何承諾，等待你的只有法律的嚴懲。」
他太了解曹進的伎倆。
這狗東西總在危機關頭專靠出賣同夥換取生路。
比呂布還三姓家奴！
曹進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惶：「徐宗超還躲在暗處，甚至雇兇殺人想除掉你！你就不想抓住他永絕後患？」
唐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抓他是必然，但未必需要你幫忙。你是律師，卻知法犯法。為脫罪竟對情人一家三口策劃『司法滅門』。與你這種獨狼合作，等同於與虎謀皮。」
曹進愕然。
他突然意識到，唐燁自始至終都沒把他視作對手。
被無視的感覺，讓曹進感覺自己頗為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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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突然泄了氣般開口。
「罷了，是我高看自己了。德陽金融背後有徐宗超的影子，沒他撐腰，我哪能輕易運作財產轉移？這十年間，那公司轉了大量資金到境外，不過……現在還有不少資金滯留在國內幾家企業帳戶上。」
唐燁瞳孔微縮。
這突如其來的坦白顯然擊中了關鍵。
「能追回多少？」
「三四個億不成問題！」
唐燁倒抽一口涼氣，語氣陡然嚴肅：「若你能幫我們全額追回，我保證向有關部門申請給你爭取減刑。」
曹進怔怔地望著唐燁，終於明白這次會面的真正目的。
對方並非好奇徐宗超的下落，而是一心要為政府挽回損失。
曹進喉頭滾動，低聲問：「還有件事……凌怡為什麼背叛我？我幫她轉專業、安排工作，助她成為律師，待她不薄啊。」
「因為你太冷血。」唐燁的聲音平靜無波，「在你眼裡，她只是工具。一旦失去利用價值，你會像對待前女友那樣，對她父母埋下『司法炸彈』。她知道你遲早會對她下死手。你用她父母名義註冊了兩家公司，不出意外，看似每年分紅，但隱藏著不可告人的勾當吧！」
曹進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良久才長嘆出聲：「不得不承認，唐燁，你是個厲害的對手。我輸了。」
唐燁站起身，「你輸給的是正義。就算沒有我，你那些髒事遲早也會曝光。」
萬明跟著唐燁走出審訊室，壓低聲音問：\"曹進說的那幾個億，真能追回來？\"
唐燁微微點頭：\"我估算過，隨遠工業園這些年的招商紅利流失嚴重。幾百億的專案盤子裡，能追回幾億流失資金，其實不算多。\"
萬明神色一沉：\"這徐宗超真是條吸血蟲，可惜人已經逃到國外了。不過據線報，他還透過暗線操控著國內一些企業。\"
\"曹進跟他合作過，知道些暗線的情況。\"唐燁語氣篤定，\"藉著曹進這條線索，或許能鏟掉徐宗超幾個違法窩點。\"
萬明頓時來了勁頭：\"我馬上成立專項小組跟進！\"
他心裡清楚，警察辦案雖以伸張正義為本，但也有經濟追贓的考核指標。
若真能追回這幾億資金，他任公安局長期間的政績簿，足以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接下來幾日，警方循著曹進提供的線索順藤摸瓜，果然揪出數家隱匿非法資產的企業。
這些公司大多是徒有其表的皮包公司，靠著空殼倒賣的手段牟取暴利。
唐燁拿到萬明整理的材料後，即刻向韓光耀匯報：「韓書記，經過這段時間核查，目前追回的損失約3.8個億。」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園區內大量殭屍企業被他們操控，檢查時就從學校僱傭學生假扮工人，偽裝工廠正常運營；沒檢查時生產線就全線停工，直到找到買家便轉手倒賣，靠差價牟利。」
工業園的企業不搞生產，變成了政治秀場。
聽起來很荒謬，但卻是真實存在的現象。
韓光耀揉著眉心，語氣沉鬱：「難怪產業園這幾年頹勢加劇，這幫人把工廠當成了資本的工具！這股歪風邪氣，必須掐滅在萌芽狀態。」
「追回的資金，市里有什麼安排？」唐燁輕聲詢問。
韓光耀眼中閃過一絲釋然：「按照朝陽市長的意思，先上交國庫統一調配。但考慮到隨遠工業園整改急需資金，後續會對這邊有所傾斜。」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了些讚許，「這事你辦得不錯。對了，近期市委組織部會派工作小組找你談話，提前做些準備。」
唐燁心知這與增設常委的人事安排有關，連忙起身致謝。
知道韓光耀要準備去市里匯報工作，便主動告辭離去。
回到辦公室，唐燁望著窗外沉思良久，開始梳理千頭萬緒的工作。
工業園的亂象，經過這段時間整治，算是初顯成效！
首先是，污染治理：以潤盛化工的整改作為示範樣板，為園區企業樹立標杆，下一步正籌備申報省級環保專案；
其次是，企業整頓：透過徹查廖國勝、項強等違紀人員，對廣泰能源這一納稅大戶進行系統性整頓，推動其合規化運營；
最後是，金融清剿：揪出德陽金融這個暗藏的「吸血病灶」，成功追討部分流失資金。
三項關鍵舉措，是唐縣長的三把火！
不僅扭轉了園區頹勢，更讓唐燁獲得韓光耀的認可，順利進入縣委委員候選人的名單。
但他清楚，這不過是初入隨遠核心政壇的第一步。
前路依舊布滿挑戰，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
聶凱的那部私密手機突兀響起。
螢幕上跳動著徐宗超的名字。
接通後，電話那邊裹脅著怒火。
「聶縣長，德陽金融被查的事，你必須出手！」
聶凱眼底掠過一絲不耐煩。
他不願與徐宗超這種人深交，奈何身處局中，早已身不由己。
「徐總，德陽已經沒救了。」他聲音沉下來，「曹進為了減刑，把你賣得很徹底……咱們還是少聯絡吧。」
「少聯絡？」徐宗超的聲調陡然拔高，「你想跟我撇清關係？」
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聶凱強壓下心頭煩躁：「你冷靜一點，等風頭過了再從長計議。」
冷靜？
幾個億就這麼沒了！
能冷靜得下來嗎？
良久，聽筒里傳來一聲悶哼：「行，我等你訊息。」
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
遠在境外的徐宗超猛地將整瓶洋酒砸向牆壁。
琥珀色的酒液混著碎玻璃濺滿地。
德陽金融被查！
幾億資金打了水漂。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唐燁，簡直就是他命中的煞星！
「讓你先得意幾天！」他拿起飛鏢，飛鏢準確打中了鏢盤的紅心，牙縫裡擠出狠話，「弄死你都算便宜你了！我一定要把你抽筋扒皮，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