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當然願意！」
曹磊只覺一陣眩暈。
他曾以為自己的仕途已墜入絕境，卻不想竟迎來柳暗花明的轉機。
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何昨夜自己怒扇周亮一耳光，最終卻安然無恙。
程琳目光溫和：「曹磊同志，我和唐縣長深入了解過你的情況，你的精神和勇氣令人敬佩。希望你到新崗位後，繼續保持這份熱忱。另外，關於你父親的治療問題，組織已納入考量，會盡力協調解決醫療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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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磊喉頭哽咽，淚水奪眶而出：「程書記，昨晚回家聽愛人說，您和唐縣長親自登門慰問，我至今仍覺得像在做夢。感謝您的信任與提攜，更感謝組織伸出援手。」
程琳微笑著將目光轉向唐燁：「你該謝唐縣長，是他力薦你。他分管工業園，今後你要全力配合他的工作。」
曹磊望向唐燁，眼底滿是感激：「唐縣長請放心，我定當在新崗位上全力以赴，絕不辜負您和程書記的知遇之恩。」
唐燁見他情難自抑，語氣溫和道：「稍後我會把市人醫腫瘤科專家的聯絡方式發給你，儘快帶伯父積極治療，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絡我。」
曹磊連聲道謝，大腦一片空白地走出縣委大院。
曾經，他以為政府機構是冰冷的權力場，充斥著爾虞我詐與利益交換，人與人之間難有純粹的信任。
然而唐燁和程琳在絕境中遞來的援手，讓他對這份認知產生了動搖。
他清楚唐燁作為工業園分管領導，需要一個可靠的人，在管委會當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管委會盤根錯節的關係，遠比東灣鄉複雜得多。
但此刻，曹磊心中更多的是感動與決心：這份信任彌足珍貴，他定要在新崗位上站穩腳跟，不負期許。
回到東灣鄉辦公室，曹磊迫不及待撥通妻子電話：「老婆，有個大喜事！我要調去管委會當副主任了！昨天來家裡的那兩位，果然是程琳副書記和唐燁副縣長！」
「他們竟然是縣裡的領導，好年輕啊！」
「別看他們年輕，都很有能力。」
電話那頭傳來妻子哽咽的聲音：「嗚嗚嗚，老曹，我就知道，你的堅持不會白費……」
……
常務副縣長辦公室內，聶凱的目光死死盯在縣委組織部剛下發的人事任命通知上。
免除曹磊東灣鄉副鄉長職務，任命其為隨遠縣工業園管委會副主任。
這看似平級的職務調動，在聶凱眼中卻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個被廖國勝當作背鍋俠的曹磊，竟搖身一變，堂而皇之地被安插進了隨遠縣工業園管委會。
聶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檔案邊緣，心中警鈴大作。這分明是唐燁在不動聲色的布局。
從工業園管委會班子內部入手，逐步瓦解他的勢力。
短短一個多月，從專案推進到人事調整，唐燁竟在悄無聲息中露出鋒芒。
這般雷霆手段，讓聶凱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頂著一撮白毛的新任副縣長。
……
縣城管局執法隊辦公室內，周亮握著茶杯的手突然一抖，滾燙的茶水濺在桌面上。
他盯著手機里剛收到的訊息，臉色瞬間煞白。
曹磊調任工業園管委會副主任的通知赫然在目。
「不是說這輩子都翻不了身嗎？」他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震驚與困惑。
敲門聲突兀響起，三名身著西裝的男子魚貫而入，為首者亮出證件：「周亮同志，請你跟我們走一趟。我們是縣紀委的，收到舉報材料，你涉嫌挪用公款、以權謀私。」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紀委不會無緣無故找上門。請配合我們調查，不然我們就只能強行執法了。」
周亮的瞳孔劇烈收縮，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人。
剎那間，昨晚在大排檔的場景如電影畫面般在腦海中閃過。
他當時肆意嘲諷曹磊的模樣，還有程琳和唐燁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此刻，他只覺後頸發涼，喉間泛起苦澀。
本以為曹磊是被踩住了尾巴的落水狗。
卻沒想到，自己才是那個誤觸蜘蛛網的獵物。
……
聶凱得知周亮被縣紀委帶走調查的訊息後，整個人陷入了沉默。
聯絡員神色複雜地看著聶凱，關切道：「聶縣長，您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聶凱默不作聲地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白色藥瓶，倒出一顆藥丸，就著溫水吞服下去，隨後擺了擺手，聲音疲憊卻堅定：「我沒事。」
聯絡員的目光依舊帶著擔憂與複雜，凝在聶凱身上。
在眾人眼中，聶凱行事向來雷厲風行，甚至有人評價他「不擇手段」。
恰恰是這種果決狠辣，成了他獨特的人格魅力——下屬們敬畏他的手腕，卻也信服他的擔當。
「小鄧，你跟在我身邊兩年了吧？」服下藥後，聶凱蒼白的臉色泛起一絲血色，他緩過神來，轉向聯絡員輕聲叮囑，「最近市黨校有個學習班，你去報個名。」
小鄧聞言輕嘆一聲：「聶縣長，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在這個節骨眼，您需要我……」
聶凱擺了擺手，目光投向窗外陰雲密布的天空，語氣里多出幾分滄桑：「我在隨遠幹了這麼多年，外界對我的爭議就沒斷過。有人說我是實幹家，也有人罵我野心家。陳家棟殺妻前，我特意找他談過心，讓他收收心、顧好家庭。哪想到他轉頭就把妻子殺了，現在外面都傳我是幕後主使……」
小鄧激動地說道，「他們不了解您，出事後，女兒還有父母一直是您在暗中照顧。」
小鄧的眼眶微微發紅。
他跟在聶凱身邊這些年，清楚這位上司對下屬不錯。
世人只看到聶凱在專案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卻不知道他常說「想讓馬跑得快，就得讓馬吃飽草」的道理。
「聶縣長，要不您……跟韓書記服個軟？」小鄧猶豫著開口。
聶凱抬眼看向這個跟了自己兩年的年輕人，緩緩搖頭：「我要是低頭了，多少兄弟得跟著栽跟頭？王書記被查，高縣長形同虛設，我就是韓書記立威最好的靶子。只要我扛住了，其他人就能平安。兄弟們都看著呢……」
他聲音裡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然，「何況，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想退，但後面是萬丈深淵！
為什麼蕭靖宇已經到了省里，聶凱還死死抱著他的大腿。
為什麼知道唐燁的身份，依然不惜與之對抗！
並不是他愚忠！
又或者看不清大勢！
而是因為，那是蕭靖宇是盤活死局的唯一救命稻草！
有些路走錯了，明知前面是萬丈深淵，也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