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唐燁右手摩挲著下巴。
越琢磨，越覺得事情透著蹊蹺……
理出頭緒後，他拿起手機，撥通萬明的號碼。
「之前跟你提過，被跟蹤的事，追查得怎麼樣了？」電話剛接通，唐燁就直奔主題。
聽筒里傳來嘈雜的背景音。
萬明此刻剛從審訊室出來。
「有結果了！那人在漢州精英律所實習，看著挺年輕，八成被人當槍使。出啥事了？」
「昨天跟丁香吃完飯，在古護城河散步，她當時喝多了挽了我一下，結果被人偷拍，照片還落到藺茹手裡了。」唐燁語氣透著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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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燁心裡暗自嘀咕。
自己平日裡夠小心謹慎了，但誰能防得住丁香那突然的舉動？
當時他壓根沒往心裡去，可沒想到還是被人抓了把柄。
而且，丁香也是情緒到了。
估計是思念父親，自己又正好在身邊，她也是下意識行為。
當然，仔細想想，或許也是試探……
自己如果選擇順水推舟，說不定關係就能突破了。
不過，幸好唐燁立即控制住了局面，及時阻止了事態朝更為曖昧的方向發展。
唐燁的心情是有苦說不出。
如果自己跟丁香有什麼，那倒罷了。
關鍵是，自己啥事情都沒做，所以覺得特別冤枉。
說實話，如果換在旁觀者的角度。
丁香是市電視台的美女主持人，自己跟她手挽手壓馬路，誰也不信，兩人之間清清白白。
這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事情。
關鍵還沒辦法自證！
「不就扶了一把的事兒，至於這么小題大做？」萬明在電話那頭嗤笑，「你那女上司怕不是更年期提前，也太敏感了。」
他太清楚唐燁的為人，在作風問題上向來比誰都較真，哪會輕易在女人身上栽跟頭？
唐燁嘆了口氣：「老萬，還是你了解我。我把丁香當妹妹看待。她是公眾人物，萬一被人傳閒話，影響不好。」
萬明眼神瞬間冷下來，骨子裡的狠勁直往上冒：「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別管了，我這就去找照片源頭！不出意外，就是那個律師搞的鬼！」
他心裡明白，自己能有今天，全靠唐燁一路扶持。
兩人早就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交情。
有人敢算計唐燁，他定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掛了電話，萬明立刻聯絡手下。
「二子」是他在隨遠縣挖到的得力幹將，以前在部隊當偵察兵，要不是參加特種兵選拔時身體出了狀況，妥妥的兵王苗子。
這人辦事靠譜，跟萬明一樣，也是個重情義的主。
「二子，有件要緊事交給你！」
「頭，您儘管吩咐！」
「有人跟蹤偷拍唐科長，你帶人把他給我揪回來！」
二子語氣透著狠勁：「敢動政府的人？怕是間諜吧？」
萬明眼睛一亮：「就按這個由頭辦！抓回來好好審！」
沒過多久，二子帶著兩個兄弟直闖精英律師事務所。
亮明身份後，他們徑直走到工位前，盯著一個年輕人問：「你是張帆？」
「我是張帆，有什麼事嗎？」
「跟我們走一趟！」
張帆一臉懵：「總得告訴我原因吧？」
「涉嫌竊取國家機密，現在要對你進行傳喚！」二子冷聲甩出一句，不等對方辯解，使了個眼色，手下立刻給張帆戴上手銬。
辦公室里的動靜驚動了大律師曹進。
作為律所合伙人，張帆是他頗為器重的徒弟，平時很有眼力勁。
「這裡是律師事務所！你們哪個部門的？我倒要找你們領導好好說道說道！」曹進氣得滿臉通紅。
二子亮出警號，語氣毫不客氣：「想投訴隨便！人，我必須帶走！」
這時，手下興奮地喊了聲：「二哥，照片找到了！」
「一起帶走！」二子冷冷瞥了曹進一眼，押著人轉身就走。
曹進哪受過這氣？
在漢州公檢法圈，他向來吃得開，如今竟被個小警察當眾打臉。
一回到辦公室，他就撥通了老友的電話。
「老蔣！我手下一個年輕人被莫名其妙帶走了，你快幫我查查，究竟哪路牛馬，敢這麼大膽？」
「喲，在你的地盤抓人？怕是不想幹了！」電話那頭傳來調侃聲。
「別打趣我了，今天臉都丟光了！」曹進苦笑道。
「多大點事兒？一頓飯搞不定，就兩頓！」老友哈哈大笑。
「行！過幾天咱好好聚聚，這事就拜託你了！」曹進咬著牙應道，心裡已經盤算著怎麼找回場子。
十來分鐘後，曹進等到了電話。
老友的聲音沒了先前的調侃，語氣嚴肅得像結了冰：「剛打聽清楚了，是隨遠縣公安局的人幹的！你怎麼得罪萬明那尊煞神的？」
曹進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心臟「咯噔」往下一沉：「我真不知道啊！隨遠縣的人跑你地盤抓人，這屬於跨區域辦案，不合規矩吧？」
電話那端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
老友壓低聲音警告：「萬明這人很邪性，以前在天陵縣當副局長就總跨區辦事。整個系統誰不知道他是杜成峰的心腹？杜成峰又是周成武書記跟前的紅人！這事兒十有八九跟市委書記有關，你拿什麼跟人家硬剛？」
曹進眉頭擰成個死結，語氣軟下來：「老蔣，你看，能不能幫我說說情？」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傳來猶豫的聲音：「我試試吧，但估計夠嗆。聽我一句勸，該認栽就認栽，不過是個實習律師，犯不著……」
「行，麻煩你了。」
曹進匆匆結束通話電話，癱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發愣。
萬明和唐燁……
是他律師生涯的夢魘！
怎麼也沒想到！
唐燁的反擊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說到底，這事兒藏著筆舊帳——曹進正是之前給劉橋村劉光辯護的律師。
那樁拐賣婦女案鬧得滿城風雨，劉光被判了刑，他也跟著聲名受損，好幾個大客戶都因此斷了合作。
前不久，有人找上門，出價不菲讓他搜集唐燁的把柄。
新仇舊恨加一塊，他二話不說就接了單。
可是，他終究低估了唐燁。
當年那個在平湖鎮掛職的小鎮長，如今早已今非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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