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小聲議論,岳不群面色不改,盯著陳落。
「學武先修心,你天資不俗,殺性卻重,日後行走江湖,切記過剛易折。」
陳落點頭,誠懇道:「岳掌門說的是,晚輩記下了。」
「既然如此,岳某也不強求,門中尚有要事,岳某告辭。」
岳不群收回目光,向天門與定閒拱手,隨後帶岳靈珊和令狐沖離開。
岳靈珊邊走邊看陳落,嘴裡想說什麼,但又想不出如何反駁,終究跟著父親離開,令狐沖落後半步,目光從陳落身上掠過,又看到他身邊的儀琳。
不過儀琳此時卻並沒有看他,而是一直在看陳落虎口的傷。
待岳不群走遠,天門忽然冷哼一聲。
「呵,你小子嘴上誠懇,心裡可是不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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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道長說的哪裡話?岳掌門好意叮囑,小子感激還來不及。」
「呵呵,你少跟貧道來這套。」
天門走到近處,看了一眼那隻落在地上的手臂,道:「方才那鬼臉人當真是余滄海?」
「此人恨極了晚輩,不會認錯。」
柳劍星在旁道:「師父,此人內力深得很,劍法怪異,如今想想似乎在有意控制,若是用出青城劍法,俺們三個怕是要折了。」
天門點點頭,又對陳落道:「你知道此人是余滄海,還敢出手?」
「都已殺到面前,總不能任人宰割。」
「不錯,你小子對老道的胃口。」
天門盯著他,神色認真起來。
「不過只有膽子,卻是不夠,你今日得手,既是聯手之功,亦是余滄海大意,待他養好傷,真來尋你,你該如何?」
陳落點點頭,余滄海丟了一條手臂,必然恨海晴天。
下一句,天門也沒等陳落思考,直截了當。
「貧道有意收你為徒,你肯不肯?」
「不過入我泰山門牆,該守的規矩也要守,貧道門下不許仗勢欺人,也不許濫殺無辜,你性子再急切,也不能犯這兩條。」
「當然,你也無需擔心餘滄海,他敢來泰山便是死路一條。」
柳劍星在一旁訕笑起來,自己師父說話向來直來直往,這話還真是生硬。
陳落沒再說半句客套話,扶著廊柱起身,正了正身子,正式向天門道人行禮。
「弟子陳落,拜見師父。」
天門道人伸手托住他,「你身上有傷,先起來,回山再正式行禮。」
柳劍星在旁滿臉笑意,「陳兄,不,以後該叫你師弟了。」
陳落也笑道:「柳師兄。」
「日後你們誰是師兄還說不準,我泰山派不以拜師長短而論,而是以武功論高低。」天門道人笑道。
「師父說的是。」柳劍星低眉順眼。
眾人折騰一天,幾番大戰,幾乎都疲憊不堪。
林平之逕自回自己房間,帶著父母屍首,但也安排了林家管事招待眾人。
「林管事,尋幾間屋子,再取些傷藥來,我們會在此處住幾日,以防對方捲土重來。」天門道人對林管事說道。
林管事聽聞幾位掌門要暫住鏢局,連忙躬身稱謝。
「道長、師太,東院還空著,我這便叫人收拾。」
福威鏢局不算很大,但大多鏢師趟子手都已跑了,所以空出不少房間。
天門道人開口,定閒師太也並未反對,兩派之人就在鏢局住下。
幾名弟子分頭幫忙,有的抬人,有的要照料傷者,後院那片沾了毒粉的地方也被隔開。
陳落隨管事去了東院,被安排住進一間獨房。
房屋不大,床鋪桌椅卻齊全,窗外是一堵矮牆,牆根還栽了幾根竹子。
夜風吹過,穿林打竹,「沙沙」作響。
片刻之後,柳劍星將傷藥送來,還抱一身乾淨衣服,「先拿俺的換上,可能有些短,總比血衣強。」
他腿上纏了細布,走路一瘸一拐,但十分和善,帶著山東漢子特有的樸實笑容。
陳落接過衣裳,「謝了師兄。」
「這有什麼。」
「師父讓你不要急於練劍,去先養好傷口。」
「放心,我現在根本不想碰兵刃。」
送走柳劍星,陳落將門閘落下,坐回床上,將衣衫解開,架上還在內側,還好沒露出來。
虎口崩裂,流了一些血,但並不嚴重。
只是腰間的傷勢再次裂開,鮮血直流。
......
已經不知道第幾次了,陳落嘆了口氣,「嘖,這日子過得......」
以熱水重新清洗,上藥包紮,換好衣服。
陳落將布巾丟在桌上,躺到床上長長舒一口氣。
閉目,意識沉入識海。
灰白古卷徐徐展開,不知是否是錯覺,原本隱在暗處的山川紋路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點。
幾道墨痕縱橫交錯,隨著心念轉動,展現出字跡。
【命圖】
【當前世界:笑傲江湖】
【可融合次數:一】
【可簡化次數:一】
林平之斷指得了一次融合,余滄海斷臂得了一次簡化。
這種排列方式倒是符合他的心意。
之前若非簡化了辟邪劍法,得了辟邪內力,今日不可能偷襲殺死黃伯流,更不可能在余滄海劍下活著回來。
只是如今辟邪劍法尚不算入門,只有一門驚弦劍法,無法融合,也無需簡化。
突然,心中一動。
心念繼續朝古卷深處探去,灰白色的世界當中,仿佛蘊含無盡山川河流。
兩道新的墨跡映入眼帘。
【九指劍魔初顯】
【獨臂狂梟初顯(恨意滔天)】
之前觸發的時候,他便意識到這兩次「命運改變」有所不同,之前都是沒有任何提示。
這兩次居然還有這種......稱號?
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林平之也確實沒有按照原來的路線,拜入華山,與岳靈珊相愛,結為夫妻,後為了復仇,變成無雞人。
而如今林平之會走向什麼道路?
如何成為九指劍魔?
想到此處,他意識落向「九指劍魔」四字。
原本以為會如從前一樣,字跡閃爍一下,不料那幾個字居然緩緩化開。
仿佛墨跡落入清水,絲絲縷縷散去,在古卷上重新凝聚。
一條細線從中生出......
陳落精神一振,聚精會神去注意那條絲線,墨線初時極細,往前延伸不斷起伏,行至一處,忽然向下沉去,沒入卷中深色的墨跡里。
「這是什麼?」
這個過程,在陳落看來,仿佛在勾勒一些東西,現在看不出來。
他再試了一次,依舊沒有區別。
又將意念轉到另外一行字。
獨臂狂梟初顯(恨意滔天)
水墨再度散開,這次與剛剛不同,墨跡更濃,轉折也更為鋒利,行至一處,突然像被利刃斬斷。
陳落思索片刻,改變的命運,應該還有變化,起碼命圖當中既然顯示了,必然不會無的放矢。
想來想去,變化應該會落在「初顯」二字上。
之後還會有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