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心裡那叫一個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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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也只能老老實實的答應一聲,「明白了。」
管教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低著頭一副苦大仇深模樣的潘勝,並沒有像教訓林遠那樣問他,只是很隨意的把目光帶過。
這就讓林遠心裡更不平衡了。
管教用手裡的警棍用力的敲打眼前的一處鐵門。
裡面立刻就傳來一陣雜亂的,慌忙起身的動靜。
幾秒鐘之後,有人站在了鐵門邊上,大聲喊了一句,「三九六監室負責人馬濤請求指示。」
管教從外面開啟了燈的開關。
那鐵門上有一處很小的窗戶,可以透過這兒看到裡面的情況。
拿出鑰匙開啟了門,屋子裡面傳來一陣臭烘烘的氣味。
一張大通鋪在房間的一側,另外一側整齊的擺放著洗臉盆,毛巾,鞋子之類的雜物。
在角落的一端有一個簡易的茅廁。
七八個犯人站得筆直,都在炕沿邊上,一個個目不斜視微微低頭。
站在最頭裡的那個試探著看了管教一眼,「報告管教,三九六監室所有人員到期,聽候指示。」
管教嗯了一聲,「又來了兩個犯人,你負責給他們講講規矩。」
臨走之時又補充了一句,「記住了,不要欺負新來的,別整出太大的動靜,影響別人休息。」
林遠和那個潘勝被推進了房間,隨後鐵門砰然一聲關上,就連那個小視窗也都被封堵。
接下來,電燈關閉。
屋子裡最上端,有一處封了鐵柵欄的小窗戶。
院子裡的燈光透射進來,使得整個監室有了那麼一絲絲的亮度,勉強可以看清楚其他人的臉。
「來新人了呀。」
「今天晚上有事兒幹了。」那個之前自稱負責人的馬濤,在管教離開之後,立刻馬上就改了一副面孔。
沒有了,先前的點頭哈腰,滿臉都是飛揚跋扈,陰險兇狠的表情。
「這狗東西,怕是要出么蛾子呀。」林遠心中已經有了防範。
勞改所裡面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是了解一些的。
作為新人,他今天晚上肯定是得不到休息,指不定會被折騰成什麼樣呢。
林遠打算先不去計較這些,他第一時間把目光掃向屋子裡的所有人。
「杜子玉,怎麼沒在這兒?」看了一圈之後,林遠整個心都涼了。
之前他有過關於杜子玉的資料,也看過照片的。
他很確定,如果自己見到本人,就算對方換了髮型改了造型,那也絕對能夠一下子辨認出來。
可是如今這監室里,根本就沒有符合杜子玉外貌特徵的人。
「不是吧?」
「居然沒能分到一起,不對,剛才說了是三九六監室,資料上就是這麼記載的,他怎麼能不在呢?」林遠一時心亂如麻。
想不到自己剛剛來到這,第一時間就出了個天大的差錯,居然見不到要保護我的目標人物。
「那小子,你叫個啥名兒?」
「眼睛往哪兒看呢,耳朵是不是聾了?」馬濤大馬金刀的坐在炕沿上,抱著胳膊,眼睛死死的盯著林遠。
這個時候林遠正煩著呢,聽到他在這裡聒噪,本能的抬起臉來,目光兇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馬濤莫名其妙的感覺一股殺意涌了過來,滾時,身子一哆嗦,差點從炕沿上掉下來。
旁邊的人趕緊過去攙扶,「怎麼了濤哥?」
馬濤把旁邊的人推開,隨後使勁的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林遠。
這個時候的林遠已經做好了偽裝,臉上露出了迷茫緊張的神情,眼神也在不斷閃爍。
「混帳東西,剛才是我眼花了吧?」馬濤陷入了自我懷疑當中。
很快他就又恢復了方才那囂張跋扈的狀態。
「我問你叫啥名兒,你聾了嗎?」
「過來。」馬濤沖著林遠勾了勾手指頭,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林遠往前湊了兩步,低下頭露出討好的笑容,「濤哥,我叫林峰,今天剛到。」
「犯的啥事兒啊?」馬濤斜著眼睛看著林遠。
林遠乾咳了兩聲,「經濟犯。」
馬濤笑了,「狗屁經濟犯,投機倒把,還是賣假貨啊?」
林遠努力的偽裝出緊張的表情,「賣的草藥出了點問題,不過沒鬧出人命……」
馬濤撇嘴,「弄了半天是個倒騰藥材的,吳老六這是你同行啊。」
說完他把目光看向依舊站在炕沿邊上,不敢動的那些人。
其中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光頭佬,立刻轉過身湊了過來,點頭哈腰的說,「是,這位兄弟在哪邊發財呀?」
「主要走哪個路線。」
林遠心中暗自慶幸,自己來之前找許安寧補過課,要不然的話,僅僅是吳老六這一句話,就能把他問住了。
笑著回應,「發財算不上,小打小鬧低價收高價賣,賺點辛苦錢。」
「我是從北邊來的,認識幾個鐵路上的哥們,借用火車皮偷偷夾帶一些往這邊運。」
吳老六點了點頭,顯然沒有產生什麼懷疑。
「行了,你們幾個稍息,解散。」馬濤下了命令。
齊刷刷站在炕沿上的另外幾個人,這才如釋重負一般。
不過他們卻並沒有敢上炕休息,甚至都沒有人敢坐下來,全都圍攏了過來。
似乎是在等著馬濤的進一步指示。
馬濤作為負責人,說白了就是這監室裡面的老大,也就是土皇帝。
也難怪這幫人會如此怕他,簡直是服服帖帖。
「那小子犯的什麼事啊,叫個什麼名兒?」馬濤盤腿兒坐在了炕上。
馬上就有人乖巧的上了炕,在他的身後,用手捏著他的肩膀給他按摩。
這一幕把林遠差點都給看笑了。
誰能想到,一個臭勞改犯,在這牢房當中,居然還能夠有如此的待遇。
真的是有些諷刺呢。
潘勝哆哆嗦嗦走了過來,滿嘴的南方口音,「鄙人潘勝,經營布料生意,欠了些貨款填不上窟窿,判了三年。」
「欠錢不還啊,是個硬茬,看不出來,這老小子還挺能折騰,馬濤毫不客氣的取笑起來。」
那潘生把頭垂得更低,完全就是一副老實巴交的狀態。
馬濤似乎是覺得無趣,歪著身子說,「咱們這裡的規矩,我得給你們好好的講講清楚。」
「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別惹事兒,別給老子添麻煩。」
「否則的話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明白不?」
林遠和潘勝都連連點頭,表示明白。
馬濤忽然又說了一句,「新來的,得有一個守茅坑。」
「一般一次性只來一個,今天來了倆,倒是讓我有些難以抉擇呀。」
「要不,你們倆自行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