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裡有些小激動。
果然自己詢問的方向選對了。
正準備順藤摸瓜再聊上幾句,了解更多的情況,這個時候門口傳來腳步的聲音。
「有客人來了,我得招呼去了,您自便。」小夥計禮貌的說了一聲,轉身跑去門口了。
林遠皺了皺眉,把目光看向門口的方向。
「樓上有地方嗎?」一個很粗的聲音,大大咧咧的問了一句。
說話的是個身材中等,但非常敦實的男人,三四十歲的樣子,衣服穿的很破舊但走起路來穩健有力腰板筆直,不像是尋常老百姓。
最讓林遠留意的是,這傢伙腰裡頭鼓鼓囊囊的明顯是別了東西。
從位置和往外鼓起的形狀輪廓來判斷,那應該是一把刀。
把刀放在那裡順手把衣襟兒一挑一摸就能夠抽出來,直接發動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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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老手,眼神里也帶著一股子桀驁不馴的兇悍氣。
店鋪的小伙子顯然也察覺到了,點頭哈腰的,更加殷勤。
一邊往上樓的樓梯地方引,一邊問,「您幾位啊?」
「瞎嗎,看不出來幾個人啊?」中年男子有些蠻橫。
「是是是,一位有地方,您樓上請。」小夥計一點都不生氣,顯然是見慣了這種場面。
小夥計在前面帶路,噔噔噔的上樓。
中年男子踩上樓梯的時候,木質的樓梯立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可見由於身子骨壯實體重分量也大的很。
林遠琢磨著,自己一會兒要找個理由也去樓上瞧瞧。
剛才那個中年男人還需要進一步的觀察。
不大會兒的功夫小夥計擰著眉毛下來了,顯然沒少受氣。
「同志,你過來一下。」林遠招了招手。
小夥計勉強擠出一些笑容走了過來。
沒等他開口,林遠先掏出兩塊錢,悄悄的遞了過去。
「您這是……」小夥計以為林遠要結帳。
「這個是給你的,關於茶水檔次的事,我想再問問。」
「呦,您太敞亮了,這讓我說啥好呢。」小夥計頓時眉開眼笑,悄悄的把錢接了過去,握在手心裡。
舊時候就已經有打賞這種事情存在,而且由來已久。
雖然現在已經改了舊制,但小費這種事情哪個店夥計能拒絕呢?
「別客氣,我看你剛才給我講的挺好,咱也不能不講究。」
「不過,有的喝茶的客人的態度實在是差得很啊,這種人常有嗎?」林遠假裝隨意詢問。
小夥計撇了撇嘴,「林子大了,啥鳥都有,我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過有一說一,最近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咋了,總有些牛逼哄哄的貨跑到這裡裝高雅,還非得上二樓雅座,茶也不喝就干坐著,我還得像爺似的伺候他們。」
林遠聽到這裡,心裡就更激動了。
隨後又問到,「是啊,這不喝茶還牛逼哄哄的,就干坐著,什麼都不幹嗎?」
小夥計點了點頭,「可不是唄,我要是掌柜的早把他們都轟出去了。」
「哦,是挺煩人的,那個啥,你剛才說有人天天喝龍井,啥樣的人啊?」林遠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問著。
小夥計伸手往上指了指,「這不人就在上面喝著的嗎,一大早就來了,每天中午之前離開,也不知道住哪兒反正幾乎天天來。」
林遠立刻決定,編個理由去二樓看看。
正準備說呢,突然旁邊桌子上的一家三口鬧騰了起來。
「丫頭,你這是怎麼了?」
「丫頭,你說話呀,可別嚇唬我!」剛才還有說有笑的那個婦女叫的很大聲。
和她男人一起湊到了那個小女孩面前,一個勁兒的搖晃著詢問著。
那小女孩臉色發紅,瞪大了眼睛,滿臉痛苦的表情,一個勁的伸手抓著嗓子,張著嘴卻咯咯咯的發不出其他的聲音。
「這是噎著了吧?」
「剛才那個龍眼,就不應該給他吃!」男人十分著急的埋怨了起來。
「那能怪我嗎,她非要吃啊,現在可咋辦?」
男人端起茶杯往小女孩嘴裡頭喂,結果根本就餵不下去。
「誰能幫幫忙,給拿個饅頭或者糕點啥的,往下壓一壓。」女人急得四處亂轉。
病急亂投醫,都開始說胡話了。
旁邊幾個女學生模樣的人也都聞訊跑過來幫忙,又是拍後背又是啥的,眼看著那小女孩三折騰兩折騰,臉開始由紅變紫都開始翻白眼兒了。
「趕緊送衛生站吧,好歹那裡有大夫。」其中一個女學生提出建議。
「往那兒送根本來不及。」
「交給我吧。」林遠實在看不下去了,顧不得自己身份偽裝,粗著嗓子說了一句,趕緊靠近。
迅速把那小女孩抱了過來,然後繞到其身後,兩手交疊其中,一手握拳指關節向內。
自外而內順著那小女孩的腹部,往心口窩的方向頂。
海克力姆急救法,二十一世紀早已普遍。
但是在這個六十年代,尤其是在這窮鄉僻壤的小鎮,恐怕沒有人知道。
「你這人,幹什麼呢?」
「我丫頭都這樣了,你這是要殺人害命嗎?」小女孩兒的母親直接就急眼了,對著林遠又抓又撓的。
「別鬧,我這救人呢。」林遠眼看著那小丫頭就快不行了,此時也顧不上,我硬著頭皮被捶了兩下。
最終調整力道一蹴而就。
波的一聲,小女孩張著嘴吐出了一顆近乎於完整的龍眼。
然後就開始大口的喘息起來,臉色肉眼可辨的恢復正常。
「呦,這位大叔挺厲害呀,這啥方法這麼見效?」
「比衛生站的醫生還牛呢。」旁邊幾個女學生頓時驚訝的誇獎了起來。
看向林遠的眼神,帶著極度的崇拜。
中年夫婦也知道錯怪了林遠,趕緊拉著小女孩給她又道歉又道謝的,還打算認個乾爹。
可把林遠給鬱悶壞了。
剛才救人心急,他可是硬扛了那男人兩拳,要不是最近身子骨硬實了許多,還真遭不住。
臉上也被那女人女人劃出了兩道血口子,因為能明顯感覺得到火辣辣的疼,估計現在看上去挺狼狽的吧。
「不用了,不用了,你們該幹啥幹啥吧,順手的事。」林遠粗著嗓子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不經意間一抬頭,發現往二樓走的樓梯上站著個人。
男性,穿這一套挺合身的條紋西裝,雖然已經有些舊了,但卻也彰顯出與眾不同。
最重要的是,那男人正眯著眼睛,饒有興致的打量著林遠。
目光中頗有深意。
在這一刻,林遠突然有一種,自己的偽裝被別人看穿的窘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