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這麼猛的嗎,直接鬧市拔劍!
陳禾還真被震驚到了,他來這個世界這麼久,還真第一次見這種,以前了解歷史的時候只知道春秋戰國時代各國民間都是私鬥不斷,俠風也盛行,只是沒想到居然會是這種。
不知道這倆貨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竟一言不合就要拔劍相向。
「兩位士子,可不興在本店鬧事,再不收劍,我可要報官了,嚇走了店中顧客,損失也算你們的。」剛起衝突,中年店主便快速來到倆人中間,看著一點也不怕拿劍的兩人,說著便要叫店仆出門。
申旭見狀似乎也意識到現在在鬧事,便將青銅劍插回腰間,不過嘴巴卻不饒人,只見他一臉睥睨模樣看向郙承:「哼,今日算你命大。」
「算誰命大還尚未可知!」郙承也不示弱,但卻也沒有了拔劍動手的意思。
「客人若是要買衣物布匹便買,若不買還請不要在此鬧事。」店主見狀,對著店仆擺擺手,示意沒事了,接著又朝店中被嚇得不輕的客人喊道,「沒事了,都是士子之間的小誤會,倒是嚇到了諸位客人,為表歉意,本店今日一應布匹衣物,全打九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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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夥,這話一出,原本被兩人拔劍嚇得跑出去的客人瞬間頓住腳步,有不少更是直接回頭進來選衣物布匹。
若非跟郙承一起出來,陳禾都懷疑這是店家搞的劇本了。
見事態暫時平息,陳禾看著一臉怒意的郙承好奇問道:「話說這是你仇家?怎地見面就喊打喊殺的……」
「見笑,倒是讓陳女郎受驚了。」
郙承才發現陳禾居然還杵在這,心中暗道果然奇女子,居然沒有被這陣仗嚇走,見其發問,便簡短解釋道:「申旭那廝乃趙國人,昔日曾與我一同遊學魏國,不過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視他為好友,他竟夥同他人構陷於我,當真小人行徑……」
原本他還不願說出構陷相關的內容,見陳禾又追問,才將之引到一旁角落,將事情簡短說來。
按郙承所說,兩人跟著自己的恩師一同去參加某個魏國貴族舉辦的宴會,大家喝得甚是歡暢,結果吃完宴會酒,就傳出那貴族丟了一塊玉玦,貴族家臣要在場士子當場配合驗身。
那貴族倒是拒絕了,說什麼一塊玉玦而已,不必搜身。
原本事情也就這麼結束了,那貴族還能博個禮賢士人、尊重士人人格的好名聲,結果有些士人覺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兒斜,自己本就沒偷東西,若是這麼算了,豈不是把自己也算到偷東西的人里,幫著真正的盜賊一起背黑鍋?
這怎麼行!
一番言辭碰撞之後,許多士人紛紛脫下冠帽、鞋子證明自己清白,可到了郙承這,那玉玦卻從他冠帽夾縫中落出。
一時之間人群鼎沸,申旭當場落井下石說出郙承寒士出身的背景,家中清貧,一口咬定就是郙承所為,這更讓眾人認定郙承偷玉玦一事是真的,且物證也在,郙承一時百口莫辯。
其求學的老師更是當場與之斷絕關係,貴族家臣便要當場將之拿了去按偷盜罪論處,好在那貴族並不計較,只是命人將郙承丟出府邸。
出了這檔子事,郙承在魏國也混不下去了,便向西入秦,但那申旭卻如同狗皮膏藥那般,也去了秦國,還到處宣揚郙承在魏國盜玉玦之事。
以至於在底層士人圈裡,郙承確實被搞得聲名狼藉,混不下去的他只好返回楚國老家。
在這個敘事裡,郙承認為自己就是被申旭陷害的,就因為平日裡老師比較喜歡自己,再有就是當時在宴會上,與他自己最近的就是申旭。
聽了這簡短故事,陳禾也不由咋舌,當真是鬥爭無處不在,底層士子之間為了爭奪師資資源,竟也能出現這種事。
當然,這畢竟是從郙承口中說出,以他為視角的敘事,在這個視角里,他肯定是無辜的。
陳禾當然也希望他真如自己所說的那樣是無辜的,畢竟一個人窮不要緊,但品行卻很重要。
陳禾剛才還想著要不要把郙承拉進自己的創業團隊呢,畢竟郙承也是個識字之人,恰好又窮,而自己如今的團隊也就自己一個人,如果不算陳老頭一家的話。
一個人辦什麼事都難,陳禾除了得賺大錢把天工閣建起來,還要傳播知識搞科研,士人這方面肯定也得有路子才行。
因此像郙承這等人,雖是名不見經傳,但剛好和自己挺有緣,陳禾確實有拉他入伙的想法,將他一起叫出來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不過現在看樣子,按照郙承在秦國的遭遇,恐怕過不了多久,他在楚國底層士人階層的名聲也要臭了。
當然,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會只聽單方面的傳言,聰明人還是很多的,對於這種言論,許多人都會放在心中不表,等接觸到當事人,觀其行為人品才會在心中下自己的結論。
也難怪郙承這麼痛恨申旭,這傢伙在秦國底層士人階層當大喇叭也就算了,如今在楚國又見面,郙承肯定覺得這傢伙就是奔著破壞自己名聲來的。
「所以,此事你打算如何解決?與那申旭城外一戰,單挑分出個你死我活?」陳禾好奇道。
原本陳禾就是調侃一句,卻不想郙承居然一副認真的模樣點頭道:「我正有此意!」
窩裡個槽……
陳禾有些無語,暗道春秋戰國之人腦迴路果然不一樣,接著又問道:「那你要是打不過呢?」
「唯死而已,有何懼哉,若真斗他不過,家中老母還有我兄長與弟弟照看,況且那申旭劍術稀疏平常,我與他斗,我自認有七成把握。」郙承說著,右手緊握劍柄。
得,這時代當真俠風盛行、民風彪悍,陳禾算是見識到了。
各國雖都禁私鬥,但力度卻都有所不同,秦國肯定最嚴,楚國還是因為地廣人稀、封君眾多,各種私鬥雖很少出現在城邑里,但只要往城外一走,相約互毆、決鬥什麼的,死幾個人也沒人知道。
就算被發現被通緝,只要有能力往封君的地盤上躲,封君貴族只要願意庇護,那人也不會有事。
許多封君就喜歡這種好勇鬥狠之輩,給了恩惠收做門客,以後自己若是出了什麼大事,沒準還能抵自己一命。
前提是得讓封君貴族認為有庇護的價值。
楚國因為國情擺在那裡,雖然當年吳起也來變法過一次,但卻以失敗告終,因此對於私鬥的管控,算是七國之中力度最弱的,是法外狂徒最多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