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只有一節課。
三點四十五分下課鈴響的時候,徐浩東三人說了一聲便各自散了。
校園裡有一條小路,兩旁種滿了銀杏,葉子已經開始泛黃,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石曉走在這條路上,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爸」那個備註,按下了撥出鍵。
他每個星期都會給父親打一次電話,周六或者周日,雷打不動。
母親那邊就少了,一個月能打一次就不錯。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那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小曉?」
「爸,是我。」
「今天怎麼想起來打電話了?缺錢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
石曉樂了:「不缺錢,爸,我下下個周末可能回家一趟。」
「回來唄,你自己的家還問什麼。」石爸爸的語氣裡帶著笑,「想吃啥?爸給你做。」
「我想帶幾個同學一起回來。」石曉頓了頓,「我室友,三個。我們宿舍關係挺好的,想帶他們來家裡玩玩。」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然後石爸爸的聲音明顯高了一截:
「真的?你室友?好好好,沒問題!爸給你們安排好,住的地方你別操心,家裡房間夠。
吃的就更別說了,你爸我別的本事沒有,做飯的手藝還是拿得出手的。」
石曉笑了,心裡挺暖的。
他爸就是這樣,一輩子在土地上刨食,沒什麼大本事,但待人接物從來不含糊,熱情實誠。
「對了爸,」石曉壓了壓聲音,語氣認真了一些,
「我這邊有個事想跟你說,我室友李航,他搞了一個項目,需要大量的青檸,我跟他說了你那園子的事。
他說想跟你簽長期供應合同,價格按市場價走,甚至還能高一點。量不小,你那邊產量能跟上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石爸爸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少有的正經:
「小曉,你跟爸說實話,這事靠譜嗎?別是你們年輕人頭腦一熱搞什麼創業項目,最後虧了本。」
「靠譜的,爸!他已經過了實驗室驗證了,張院士那邊做的實驗。後面還要建廠,搞生產線。
我這不是幫朋友,是正兒八經的合作。你兒子要創業了,你可得支持。」
石爸爸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笑了一聲:「行,你爸我種了二十年青檸,別的不敢說,品質在青縣是數一數二的。
你同學要多少,我就供多少,價格不用高,按市場價來就行。咱不占人便宜,但也不能讓人家吃虧。」
「知道了爸,那我下周末回去跟你細說。」
「行,等著你,把你那幾個室友都帶上,爸給你們燉大鵝。」
掛了電話,石曉站在銀杏樹下,看著滿地金黃的落葉,隨後回宿舍了。
另一邊,徐浩東沒有回宿舍。
他找了一間沒人的空教室,推門進去,在最後一排坐下來,掏出手機翻到「父親」那個備註。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然後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
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語速不快:「浩東,什麼事?」
「爸,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徐浩東靠在椅背上,語氣比平時在宿舍里正式了不少:
「我室友李航,手裡有一個減肥藥配方。中藥提取的,實驗已經過了,燃脂效率提高百分之六十以上。
張院士那邊做的驗證,數據非常漂亮。他現在想把這個東西產業化,缺部分生產端的資源,咱家康泰藥業是現成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徐浩東太了解他爸了,這種沉默意味著他爸在飛快地算帳。
果然,那頭的聲音再次響起來的時候,語氣明顯不一樣了,帶著一種被勾起了興趣的銳利: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有沒有機會將配方搞到手。」
徐浩東有些無奈和無語,隨即說道:
「父親,我這個室友的後台有林副XX。」
電話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跟上一次不一樣。
徐浩東能想像到電話那頭他爸的表情。
林副XX這個名字,在京城圈子裡意味著什麼,他爸比他清楚得多。
「做得好。」徐爸爸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這件事你處理得很好,這個市場有多大你心裡有數,咱們徐家如果能插一腳進去,你就是大功一件。
你現在在徐家的位置不上不下,這件事如果辦成了,對你以後爭繼承權有很大的幫助。」
徐浩東聽到「爭繼承權」三個字,嘴角扯了一下。
豪門世家,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利益。
親情在裡面少得可憐,有時候幾乎不存在。
他從小到大聽這種話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行,我知道了。」他語氣淡淡的,「回頭應該會有人聯繫你,具體的事你跟他們談。」
「好,你在那邊好好盯著,有什麼事隨時跟我說。」
徐浩東沒再多說什麼,說了句「掛了」就按掉了電話。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在空教室里坐了一會兒。
徐浩東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場景,隨後閉了閉眼。
沒多久,他站起來,推門走了出去。
喬川這邊不急。
他打算周末回一趟家,反正家就在魔都,坐地鐵也就半個多小時。
但他平時周末也不太想回去,因為那個家也沒什麼人。
他爸整天忙,吃飯都在應酬。
他媽跟他爸基本上已經算是快離婚了,只是一張紙約束著,兩個人各過各的,偶爾在家裡碰見了,說不了三句話就冷場。
喬川回去也是一個人待在房間裡,跟在學校沒什麼區別,至少學校還有三個室友能說說話。
宿舍里,李航收拾了一下桌子,拿出手機翻到系統面板。
高級人物識別里那個黃致中的信息還掛著,他盯著看了一會兒。
然後打開簡訊界面,輸入號碼,打了一行字:
「如果你想翻身,明天上午十點,靜安路轉角咖啡。」
沒有署名,就這一句。
他相信黃致中會來的。
系統給的資料里寫得很清楚,這個人破產不是因為能力問題,是被人坑了。
一個有能力、有經驗、又不甘心的人,看到一個機會擺在面前,不會無動於衷。
發完簡訊,他又翻到趙校長的微信,發了條消息:
「趙叔,我這邊基本準備好了。想問一下,您上次說的那位合作商,什麼時候方便見一面?」
趙建峰迴得很快,大概過了十來分鐘:
「周日下午三點,青瓦玉樽會所,你知道這個地方嗎?」
李航回了一個字:「知道。」
他把手機鎖屏扔在桌上,換了運動服,下樓去鍛鍊。
這是他每天必不可少的項目,體重往下掉的速度越來越快,他不想打斷這個勢頭。
操場上,他先慢走了十分鐘熱身,然後開始快走,接著小跑。
呼吸跟得上,膝蓋不酸,步伐穩當。
跑完五圈,他又走了兩圈平復呼吸,然後做了幾組拉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