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車停到行政樓下面的停車位，四個人下了車，慢悠悠地往宿舍方向走。
吃飽喝足，又泡了個熱水澡，渾身上下都是鬆快勁兒，連步子都比平時散漫。
石曉走在最前面，兩隻手插在口袋裡，腦袋仰著看天，一臉的心滿意足：
「今天過得真滿足啊！錄了歌，吃了自助，還泡了澡，感覺這一個月就今天最舒坦。」
徐浩東走在旁邊，雙手插兜，步子不緊不慢的，語氣挺自然：
「這周是航仔安排的，下周我給大家安排一下，帶你們去個好地方，保證不比今天差。」
喬川走在另一邊，點了點頭：「那下下周我來安排，雖然可能沒你們那麼豪華，但應該也不會太差。」
石曉一聽急了：「那下下下周就我了！不過我安排的話……
你們別嫌寒磣就行，我那個生活費你們也知道。」
李航走在最後面，聽他們仨你一周我一周地排下去，笑著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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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不用排班。
大家在一塊兒玩就行，誰安排都無所謂，重要的是人齊。」
石曉一聽，立刻轉過身來，一把摟住李航的胳膊，半個身子往他身上掛：
「航仔！你這話說得我太感動了！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們！」
李航被他掛著，胳膊上拖著一個一百多斤的人，走路都費勁，沒好氣地把他抖開：
「你給我好好走路，別掛我身上，你又不是沒長腿。」
石曉嘿嘿笑著鬆開了手，但還是湊在旁邊不肯走遠。
四個人走在校園的主幹道上。
這條路兩邊種滿了梧桐，這個季節葉子已經開始泛黃，路燈從樹冠中間漏下來，在地面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路上還有不少學生來來往往，有背著書包往圖書館趕的，有拎著奶茶慢慢溜達的，也有騎著自行車從旁邊竄過去的。
晚上六點的校園，一天裡最熱鬧的時候剛過，還留著些餘溫。
正走著，忽然從路邊花壇那邊走過來兩個女生。
兩個人挽著手，走得挺慢，到四個人面前的時候停了下來。
前面那個扎著馬尾的女生臉有點紅，後面那個短髮的一直拿手戳她的腰。
馬尾女生猶豫了兩秒，鼓起勇氣看向徐浩東和喬川：
「那個……同學，能不能加個微信啊？」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路面上聽得清清楚楚。
石曉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嘴微微張開，
轉頭看看徐浩東又看看喬川，一臉「羨慕」的表情。
徐浩東看了一眼那個女生，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平靜但乾脆：
「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
另一個女生也看向喬川。
喬川更直接，搖了搖頭，語氣淡淡的：
「不好意思，暫時沒有這個想法。」
兩個女生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馬尾女生小聲說了句「沒關係」，拉著短髮女生快步走了。
走出幾米遠，短髮女生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兩個人在路燈底下嘀嘀咕咕的，估計是在復盤剛才哪裡出了問題。
人一走，石曉立刻炸了。
「你們兩個！人家主動送上門來了，你們連微信都不給！」
石曉痛心疾首，兩隻手在空中揮舞，「你們看看人家多失望！你們這兩個不懂珍惜的傢伙！」
徐浩東瞥了他一眼：「你這麼想加，你剛才怎麼不把微信報上去？」
石曉噎了一下：「……人家又沒問我。」
「那不就得了。」
石曉嘴巴張了張，找不到話反駁，轉頭看向李航。
一把又摟住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股好兄弟的勁兒：
「哎呀，還好有航仔陪我。
你看，咱倆一個沒人問，一個……呃……」
他卡殼了。
李航斜眼看他：「一個什麼？」
石曉腦子轉得飛快：「一個深藏不露！」
李航沒接話，把他從身上扒拉開。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沒幾步，忽然從後面快步趕上來一個身影。
一個高個男生，體格很壯，肩膀寬厚，穿著件簡單的白色T恤，袖子被胳膊上的肌肉撐得鼓鼓的。
他走到四個人面前站定，目光在李航身上停了兩秒，然後往前邁了一步。
「同學，」高壯男生看著李航，臉上帶著幾分不太好意思的認真，「能不能加個微信？」
空氣安靜了。
石曉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響亮的「噗嗤」，
然後整個人捂著嘴蹲了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明顯在憋笑，但根本憋不住。
喬川的嘴角往上彎了一下，又強行壓了回去。
徐浩東偏過頭去看向路邊的樹，肩膀在微微顫動。
李航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無語，又從無語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不好意思，」李航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我不是。」
那個高壯男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連說了兩句「抱歉抱歉」。
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走得比來的時候快多了。
石曉終於憋不住了，從地上站起來，指著李航笑得前仰後合：
「航仔！航仔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最少你也被加微信了！你今天沒白來！」
喬川這時候把毒舌的本事發揮到了極致，他上下看了李航一眼，語氣平平的：
「你還別說，航仔，就你現在這模樣，白白胖胖的，確實挺招某些特定人群喜歡，看著就可愛。」
李航徹底繃不住了，臉上掛不住，音量都上去了：「你全家都可愛，你們兩個給我滾！」
石曉笑得更歡了，喬川雖然沒笑出聲但嘴角的弧度已經壓不住了。
徐浩東終於轉過頭來，臉上恢復了平時的表情，但眼底那點笑意還沒散乾淨。
他拍了拍李航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同情：「沒事，航仔，至少證明你現在看著順眼了。」
李航沒好氣地把他的手拍開：「順眼個屁。」
四個人就在路燈底下鬧了一陣。
石曉笑得肚子疼，蹲在地上起不來。
喬川站旁邊看著，一臉淡定。
徐浩東雙手插兜，嘴角彎著。
李航站在中間，被三個人圍著笑話，滿臉憤怒，他破防了。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四個人各回各位，該幹嘛幹嘛。
石曉開電腦打遊戲，徐浩東刷手機，喬川搗鼓零件。
李航靠在椅子上，掏出手機點開抖音後台看了一眼。
《青花瓷》那首歌的點讚已經到了一千五百多萬，差不多到頂了，漲勢明顯慢下來了。
但《蘭亭序》還在往上走，點讚達到了一千萬，評論區里熱鬧得很。
這兩個月里，這兩首歌幾乎成了各大平台的流量密碼，翻唱的、解析的、二創的，鋪天蓋地。
後台私信塞得滿滿當當。
有正經音樂公司來談合作的，有MCN機構想簽他的，有品牌方想讓他做GG的，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營銷號蹭熱度的。
李航隨手翻了翻，一個都沒回。
置頂那條評論里的工作室聯繫方式已經掛了快兩周了，真正有誠意的自然會找王濤去談。
他看了看自己的帳號主頁，粉絲已經兩百萬了。
頭像還是那張吉他照片，簡介還是那句簡單的「太空梭」，作品欄里只有兩條視頻。
兩條視頻，兩百萬粉絲，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奇蹟。
但李航心裡清楚，這只是開始。
他還有《夜曲》和《青藏高原》兩首歌沒錄。
不急，先讓工作室那邊把這兩首歌的版權運營穩了，等市場消化一陣再放新歌。
他不想一下子把牌全打出去，得留著後手。
他又看了眼系統面板上的資產數字。
三十多億，看著不少，但李航算過一筆帳。
每減一斤一個億，這個收入遲早會變少。
等他減到兩百斤以下，甚至減到標準體重之後，這筆固定的進帳就斷了。
（吃胖反覆不計入）
到時候，真正的收入來源就得靠音樂工作室、靠版權、靠投資。
錢得花在刀刃上，不能像之前那樣隨便兌成震驚值亂開寶箱了。
除非是一些必須的、關鍵的東西，比如能讓身體更好、能提高賺錢效率的屬性，該加還是得加。
但那些可有可無的寶箱，他打算控制一下手癮。
畢竟每斤一億的收入不是永遠的，得趁現在把底子打好。
他把手機鎖屏扔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