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從電梯裡出來，四樓的走廊比他想像的要安靜，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一盞一盞亮起來。
走廊盡頭那扇玻璃門上貼著一塊塑料牌子，印著「航星音樂工作室」幾個字。
牌子明顯是網上定做的，邊角還翹著，右上角有一道細細的裂紋。
透過玻璃門往裡看，燈光不算亮，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人影走動。
他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拉開。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站在門口，頭髮有點長，在腦後扎了個小辮，鏡片後面的眼睛帶著紅血絲，眼袋挺重。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領口松垮垮的，胸前印著某個樂隊logo，已經褪得看不清圖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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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看著像是熬了好幾個大夜，但眼神還算精神。
李航伸出手：「你好，我是李航，航天音樂工作室現在的老闆。」
原來叫航星音樂工作室，現在改名為航天音樂工作室了。
那人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李航伸過來的手，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胖乎乎的身影。
年輕，太年輕了，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穿著一身休閒裝，臉上還帶著點學生氣。
他趕緊伸出手握了握，掌心有點潮：「老闆好，我是王濤，工作室的行政總監。」
握完手，王濤側身讓李航進門，動作有點拘謹，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在褲子上蹭了兩下。
他領著李航往裡走，一邊走一邊介紹：
「地方不大，九十多平，這邊是工作區，那邊隔了一間錄音室，設備不算新，但都能用。」
李航掃了一眼。
進門是一個開放的工作區，靠牆擺著四台電腦，屏幕上還亮著編曲軟體的界面，波形圖五顏六色的。
桌上堆著些文件和耳機，角落裡放著一台飲水機，旁邊摞著幾箱礦泉水。
往裡走隔出了一個小小的錄音間。
玻璃門上貼著吸音棉，裡面立著一個麥克風架和防噴罩，旁邊還擱著一把舊吉他。
再裡面是一個小隔間，放著調音台和監聽音箱，牆上貼著幾幅褪了色的音樂海報。
工作區里坐著四個人，三男一女。
看到王濤領著一個陌生人進來，都抬起頭來看。
王濤趕緊介紹：「這位是李航，李總，咱們工作室的新老闆。」
四個人同時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有些複雜。
工作室被收購這件事他們之前已經知道了，但沒想到新老闆這麼年輕。
幾個人心裡都在打鼓，這個年輕老闆靠不靠譜？
會不會幹兩天就跑路？
工作室還能不能撐下去？
李航把他們的表情看在眼裡，沒說什麼，走到沙發前坐下來。
沙發是舊的，布面起了毛球，他一屁股坐下去，沙發吱呀一聲，但穩穩噹噹的。
「都坐吧。」李航看了看站著五個人，「別站著，坐下來聊。」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王濤先坐下了，其餘四個人也跟著坐下來，但都坐得比較靠邊，像是隨時準備站起來。
「王濤，你先跟我說說工作室現在的情況。
人員架構、業務內容、收支情況，有什麼說什麼，不用藏著掖著。」
李航靠在沙發上，語氣不急不緩。
王濤推了推眼鏡，把工作室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工作室現在五個人，他自己負責行政和對外聯絡，另外四個人分別做錄音、編曲、後期和推廣。
之前主要靠接一些零散的活兒維持，給本地的小歌手錄demo，給短視頻做配樂，偶爾接點商演的調音。
收入不高，勉強夠付房租和工資，帳上沒什麼余錢。
「難處就是資金不夠，很多設備想換換不了，想接大點的活兒也接不了。」
王濤說到這裡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突破點的話……我們缺一個代表作，缺一個能拿得出手的藝人或者歌手。
沒有代表作，就沒有知名度，沒有知名度，就接不到好活兒。」
李航聽完點了點頭。
王濤說的這些，跟他用初級商業管理技能分析出來的差不多。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王濤，語氣很平淡：「代表作我有。」
五個人同時抬起頭來。
「你們應該知道最近非常火的那首《青花瓷》吧。」
話音剛落，那個負責推廣的年輕女生一下子坐直了，眼睛亮了起來：
「當然知道！那首歌的編曲和作詞都太美了，這幾天我單曲循環了不知道多少遍，抖音上都刷屏了。」
王濤的反應跟其他人不一樣。
他眼鏡後面的目光閃了一下，盯著李航看了兩秒，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老闆，難道這首歌的版權……在您手上？」
李航點了點頭，語氣沒什麼波瀾：「沒錯，這首歌是我寫的。」
工作室里安靜了一拍。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了一聲極低的「臥槽」，緊接著幾個人同時吸了口氣。
那個負責錄音的男生嘴巴張得老大，手裡的筆掉在了桌上。
推廣女生兩隻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
編曲那個一直沒說話的人推了推眼鏡，手指微微發抖。
【震驚值+68】
【震驚值+68】
【震驚值+52】
【震驚值+61】
王濤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人點了穴，好一會兒沒動。
他看著李航那張胖乎乎的臉，又看了看他那年輕得過分的面孔，腦子裡嗡嗡的。
他之前只知道新老闆是個年輕人，有點錢，但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就是《青花瓷》的作者。
那首歌的水準，放在整個華語樂壇都是頂級的。
他之前跟同行聊過，大家都覺得這歌肯定出自某個資深音樂人之手。
要麼是隱退多年的老炮，要麼是某個大公司重金包裝的新人。
誰能想到，寫這首歌的人，是眼前自己的年輕老闆？
「老闆……」王濤咽了口唾沫，聲音比剛才高了不少，「您說的都是真的？」
「版權已經註冊在工作室名下了，文件隨時可以查。」
李航語氣平淡，「而且我手裡還有幾首跟《青花瓷》質量差不多的歌，以後慢慢往外放。」
王濤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這一站，其他四個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五個人看著李航，眼神里的東西完全變了。
之前是打量和懷疑，現在是震驚和崇敬，還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老闆，那咱們工作室能靠這首歌站起來！」
王濤的聲音有點抖，但語氣很篤定，「《青花瓷》現在熱度這麼高，版權運作好了，光授權費就能讓工作室活過來。
再加上您手裡的新歌，咱們完全可以做自己的廠牌，簽自己的歌手，做原創音樂。」
李航等他說完，才慢慢開口：「版權在我手裡，我不會賣。
但可以授權給其他歌手和音樂人翻唱，賺版權費，具體怎麼運作，你來定方案。
另外，我手裡還有幾首歌，找時間錄出來。」
王濤拼命點頭，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又想起什麼似的：
「對了老闆，工作室現在這地方確實太小了，設備也舊，想接大活兒根本施展不開。
咱們是不是……」
「我正要說這個。」
李航環顧了一圈這個簡陋的工作室，語氣很直接，「地方要換，設備要換。
王濤，你去找新的場地，要求離魔都大學近一點，五百平米以上，錄音室、控制室、排練室、辦公區都要有。
設備全部換新的，要最好的。」
王濤點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掏出手機就開始記。
記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來，抬頭看著李航，表情裡帶著一絲為難：
「老闆，這……這得不少錢吧？咱們帳上……」
李航擺了擺手打斷他：「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回頭給你個預算。」
王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工作室里那幾台老舊的設備，又看了看李航那張平靜的臉，最後點了點頭，但眉頭還是皺著。
他把手機收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老闆，我大概算了一下，五百平的場地租金，加上設備採購、裝修、搬家，就算選在稍微偏一點的地方，沒有大幾百萬下不來。
咱們工作室現在帳上就幾萬塊錢，連下個月房租都緊張……」
他說到這兒停了下來，看著李航，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試探：
「老闆，可以是可以，但咱們沒錢啊。」
工作室里又安靜了。
其他四個人也看著李航，臉上的興奮淡了一些，換上了現實壓下來的擔憂。
老闆有才華是一回事，有錢是另一回事。
雖然李航剛才說了「錢的事不用操心」，但具體多少錢、怎麼出，誰心裡都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