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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真的只是個學生,這航母圖紙是瞎畫的

  第一教學樓的三樓走廊有些悶熱。

  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嚴老將軍穿著普通的灰色夾克,站在304階梯教室的後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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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糙的掌心裡全是汗水。

  他深吸了一口氣。

  肺里灌進溫熱的空氣,稍微壓住了胸腔里過快的心跳。

  他轉過頭,衝著身後的平頭警衛員打了個手勢。

  警衛員立刻停住腳步。

  後背貼著走廊的白牆,像一根木樁一樣站得筆直。

  右手隱蔽地按在夾克內懷的槍套邊緣。

  嚴老將軍抬起手。

  骨節粗大的手指彎曲,在掉漆的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

  「叩,叩。」

  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裡面的人。

  教室後門虛掩著,沒鎖。

  嚴老將軍推開門,木門發出乾澀的微弱摩擦聲。

  他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黑色的厚底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階上,連一點回音都沒踩出來。

  階梯教室里人不多。

  前面講台上的老教授正背對著學生,在黑板上抄寫宏觀經濟學的板書。

  粉筆敲擊黑板,發出噠噠噠的單調聲響。

  幾十個大二學生趴在桌上補覺。

  頭頂的老式吊扇慢吞吞地轉著。

  嚴老將軍的目光越過一排排木桌椅。

  直接鎖定了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蘇木坐在那裡。

  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腳底踩著一雙有些起毛邊的帆布鞋。

  蘇木正單手撐著下巴。

  臉轉向窗外。

  看著窗外香樟樹葉縫隙里漏下來的陽光發呆。

  一束光柱打在他的課桌上,光柱里有細小的灰塵在上下浮動。

  他另一隻手拿著一根掉漆的黑色水性筆。

  在草稿紙上毫無規律地畫著圈。

  看起來無聊透頂。

  嚴老將軍咽了一口乾沫。

  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他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下來,躡手躡腳地順著過道往下走。

  走到蘇木身邊的空位旁,停住。

  他沒敢坐下。

  「蘇先生。」

  嚴老將軍壓低嗓門,聲音小得幾乎要被頭頂的風扇噪音蓋過去。

  他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彎下腰。

  態度恭敬得像個請教問題的小學生。

  蘇木停下手裡的筆。

  筆尖在草稿紙上頓出一個黑色的墨點。

  他轉過頭。

  看著面前這個鬢角斑白、穿著灰夾克的中年男人。

  蘇木打了個哈欠。

  眼角擠出一點睏倦的生理性淚水。

  「有事?」

  蘇木的聲音很平淡。

  昨晚折騰了一宿,早上這節課又催眠。

  他現在腦袋裡像塞了團棉花,有些發沉。

  嚴老將軍趕緊從夾克內側的貼身口袋裡。

  掏出一個褐色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的邊緣已經被他的汗水漚得發軟。

  他雙手捏著信封的兩角。

  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張印著空天母艦核心方程式的列印紙。

  紙張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嚴老將軍把紙平鋪在蘇木面前的實木課桌上。

  動作輕柔,生怕把紙弄破了。

  「打擾您上課了,實在對不住。」

  嚴老將軍的腰彎得更低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中科院的錢老連夜看了您留下的這個方程組。」

  「大方向已經撥雲見日了。」

  「但在第三個微觀推進器的動力冗餘參數上,卡住了。」

  嚴老將軍伸出粗糙的手指。

  指著列印紙左下角的一個複雜微積分公式。

  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錢老帶著十幾個院士算了整整一宿。」

  「電腦超算都死機了兩次。」

  「這個節點的能量轉換率,他們怎麼也推導不出閉環。」

  老將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的焦急。

  「上面下了死命令,讓我務必來請您指點迷津。」

  「這關係到蒼龍計劃的生死存亡。」

  蘇木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列印紙。

  紙上的公式密密麻麻。

  他覺得後脖頸有些發酸,伸手揉了兩下。

  頸椎骨發出兩聲輕微的咔吧響。

  這算哪門子的生死存亡。

  這就是系統昨晚強行塞進他腦子裡的本能記憶。

  對他來說,這套領先藍星一百年的黑科技。

  就像是一加一等於二一樣簡單粗暴。

  他看著那個讓整個中科院抓狂的推進器參數。

  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兩道劍眉在眉心擠出一個淺淺的川字。

  他有些煩躁。

  「這有什麼好算的。」

  蘇木把手裡的黑色水性筆扔在桌子上。

  塑料筆桿磕碰木桌面,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聲音嚇得嚴老將軍渾身一哆嗦,差點伸手去接那支筆。

  「那個變量本來就是個假命題。」

  蘇木伸出食指。

  指甲修剪得很乾淨,輕輕點在公式的末尾。

  「微觀推進器的反重力場,在達到光速臨界點時,是不需要外部能量冗餘的。」

  蘇木看著嚴老將軍發白的臉。

  嘆了口氣。

  「磁場內部會自動形成坍縮死循環。」

  「你們非要加個外部轉換率進去,超算不死機才怪。」

  嚴老將軍愣住了。

  張大著嘴巴,吸進一口悶熱的空氣。

  氣流嗆在嗓子眼裡,他強忍著沒咳出聲。

  「自……自動形成死循環?」

  老將軍的腦子嗡嗡作響。

  這完全違背了現代物理學的能量守恆定律。

  這簡直就是神學。

  「可是……可是錢老說,如果不進行冗餘計算,一旦點火……」

  老將軍結巴了,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砸在沾滿粉筆灰的木地板上。

  「你們就照著圖紙造不就行了。」

  蘇木打斷了他的話。

  肚子突然「咕嚕」響了一聲。

  聲音在安靜的後排很明顯。

  他早上那兩個肉包子早就消化完了,現在胃裡空蕩蕩的直冒酸水。

  他摸了摸肚子,扯了一下嘴角。

  覺得這種解釋太浪費時間。

  「我上課無聊,隨便在黑板上瞎畫的。」

  蘇木把那張列印紙往前推了推。

  「瞎畫的東西,你們非要套公式去算。」

  「按圖造,炸不了。」

  「炸了算我的。」

  嚴老將軍徹底僵在原地。

  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凍結。

  他死死盯著蘇木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又看了看桌上那張足以顛覆藍星霸權格局的神級圖紙。

  隨便瞎畫的。

  這五個字像一把重錘,直接砸碎了老將軍幾十年的世界觀。

  中科院幾十個國寶級院士,熬紅了眼睛,動用了國家級超級計算機。

  拼死拼活算不出來的世紀難題。

  在這個大二學生眼裡。

  只是上課無聊時,拿粉筆隨手塗鴉的廢料。

  這是何等目中無人的傲慢。

  這是一種根本不把整個人類科技文明放在眼裡的降維打擊。

  老將軍的雙腿開始發軟。

  膝蓋打著擺子。

  他看向蘇木的眼神,從恭敬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敬畏。

  敬畏到了骨髓深處。

  「明……明白了。」

  嚴老將軍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雙手顫抖著,把那張列印紙重新折好。

  塞回被汗水浸濕的牛皮紙信封里。

  貼身放進夾克的內懷口袋。

  還伸手在外面重重拍了兩下,確認放穩了。

  他往後退了一大步。

  雙腳併攏。

  皮鞋鞋跟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立正聲。

  他對著蘇木,深深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腰彎得極低。

  「多謝蘇先生賜教。國家絕不會忘記您的貢獻。」

  蘇木沒搭理他。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快十一點半了。

  食堂的第一鍋糖醋排骨馬上就要出鍋。

  去晚了就只剩骨頭渣了。

  嚴老將軍直起身。

  不敢再多打擾一秒鐘。

  他倒退著往後走了幾步,這才轉身。

  邁著急促的步子走出教室後門。

  警衛員趕緊跟上。

  兩人的腳步聲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下課的電鈴聲在這一刻刺耳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

  前面的老教授扔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教室里睡覺的學生紛紛爬起來。

  收拾書本的嘩啦聲和桌椅碰撞聲響成一片。

  蘇木站起身。

  把舊帆布鞋在地上踩實。

  他沒拿任何書本,雙手插進洗髮白的牛仔褲兜里。

  準備順著人流去食堂乾飯。

  剛邁出左腿。

  腦海深處,原本安靜的系統面板突然爆出一團刺眼的紅光。

  「滴——滴——滴——」

  尖銳的防空警報聲在意識深處拉響。

  震得蘇木太陽穴一陣刺痛。

  蘇木停住腳步。

  站在教室後門的門框邊。

  面前的半透明全息雷達界面被強制喚醒。

  雷達的綠色掃描圈上。

  三個猩紅色的光點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移動。

  目標直指江海大學的腹地。

  【高危警報。】

  【檢測到三名攜帶致命武器的頂級跨國間諜,已突破校外安保防線。】

  【目標已偽裝成保潔人員,攜帶C4微型炸藥與神經毒素。】

  【當前位置:四號男生宿舍樓,一樓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