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玻璃杯貼在掌心。
杯壁凝結的水珠順著蘇木的手指滑進指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讚 】
腦海深處的刺耳電子警報聲還在狂響。
蘇木放下水杯。
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閉上眼,意念沉進黑暗裡。
一張邊緣滴著血色代碼的黑色卡牌懸浮在半透明面板上。
蘇木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碎了這張卡牌。
【叮。】
【身份融合開啟。】
【恭喜宿主,獲得新身份:全球暗網唯一S級制裁者。】
龐大的數據流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他的後腦勺。
蘇木咬緊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死緊。
口腔里泛起一股微鹹的鐵鏽味。
全球暗網的底層邏輯架構、億萬條加密交易記錄、十萬名註冊殺手的真實檔案。
在三秒鐘內,全部強行壓進他的大腦皮層。
他感覺腦仁脹得快要裂開。
細密的白毛汗順著額頭往下淌,砸在純白色的舊T恤上。
但他連晃都沒晃一下。
汗水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他用力眨了兩下。
數據洪流平息。
一張血紅色的懸賞單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懸賞金額:一億美金。
目標:蘇木。
接單人代號:毒刺。
附帶在「毒刺」代號後面的,是他從出生到現在的全部絕密檔案。
身高體重、慣用槍械,甚至連左邊大腿內側有一塊燒傷疤痕都清清楚楚。
當前坐標:江海大學,四號男生宿舍樓。
潛伏位置:四樓走廊盡頭的公共廁所隔間。
致命弱點:頸椎第三節曾在三年前中過槍,受到重擊會瞬間高位截癱。
蘇木睜開眼。
眼底的紅血絲還沒徹底褪下去。
他拿過桌上的餐巾紙,隨意擦掉額頭的冷汗。
把紙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一億美金。
魏東來這孫子臨死前還真是大方,把老底都掏空了。
大廳里的血腥味還沒散乾淨。
林震天還跪在五米外的地方,拿手帕死死捂著半邊臉。
看到蘇木站起來,他手腳並用地爬了過來。
西裝褲的膝蓋處磨出了兩個大洞,蹭滿了一層灰白色的石粉。
「蘇先生,您要走了嗎?」
林震天仰著那張滿是汗水和肥肉的臉,聲音直打顫。
「我馬上安排車隊送您回學校。」
「今天晚上莊園的安保全換,我親自去您宿舍樓下站崗……」
「不用。」
蘇木打斷了他。
他看了看自己這雙被紅酒浸透的舊帆布鞋。
鞋面已經幹得發硬,踩在腳上像套了一層紙殼子。
很難受。
「把地上的血弄乾淨,以後少弄這些亂七八糟的飯局。」
他沒管林震天在後面磕頭如搗蒜。
雙手插進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里,轉身往外走。
宴會廳里的那群名媛富商,像躲瘟神一樣貼著牆根讓開一條兩米寬的道。
沒人敢大聲喘氣。
蘇木走出林家莊園的黑色鐵花大門。
夜風吹過來,帶著郊區樹林的土腥味。
吹乾了他衣服上的冷汗。
門口那些原本囂張的保安,一個個站得筆直。
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蘇木在路邊站了五分鐘,攔下一輛回城的空計程車。
拉開後門坐了進去。
「師傅,去江海大學。」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從後視鏡里瞅了一眼蘇木的打扮。
大半夜從這種頂級富人區出來,居然穿得這麼寒酸。
司機沒敢多問,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凌晨兩點的江海大學,安靜得像一片墳場。
路燈昏黃。
夏蟲在綠化帶里有一搭沒一搭地叫著。
蘇木付了三十塊錢車費,推門下車。
帆布鞋踩在校園的水泥路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順著熟悉的林蔭道往四號宿舍樓走。
晚風吹在身上,帶著人工湖的水汽。
他滿腦子都是暗網資料庫里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東西。
每天有成千上萬條人命在那個虛擬的網絡里被明碼標價。
而現在,他是這個網絡的上帝。
四號男生宿舍樓的大門半掩著。
宿管大爺躺在值班室的竹椅上,打著呼嚕,旁邊放著一個搪瓷茶缸。
蘇木放輕腳步,順著樓梯往上走。
樓道里的聲控燈早就壞了。
只能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摸黑上樓。
四樓。
長長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泡麵湯混合著臭襪子的經典味道。
404宿舍的木門關著。
蘇木推門走進去。
屋裡一片漆黑。
王浩的呼嚕聲打得震天響,一條腿橫在床鋪外面。
張豪側著身子,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寶馬車鑰匙。
李明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撮亂糟糟的頭髮。
沒人醒。
蘇木走到自己的床位前。
脫下那雙干硬的帆布鞋,隨手塞進床底。
換上那雙十塊錢的藍色塑料拖鞋。
他把裝在兜里的手機放在桌面上。
夜深了,確實該洗漱睡覺了。
加上剛才額頭出的那一層冷汗,黏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蘇木彎腰從床底下拉出一個紅色的塑料洗臉盆。
盆底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
他拿起搭在床架上的舊毛巾。
一塊香皂在塑料皂盒裡滑來滑去,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蘇木端著臉盆,轉身走出404宿舍。
順手輕輕帶上了木門。
走廊里依然昏暗。
盡頭的窗戶開著,風吹得走廊里的鐵皮垃圾桶蓋子哐當響。
右邊就是公共廁所。
廁所里的白熾燈接觸不良,正在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一股濃烈的氨水味和劣質檀香的混合氣味撲鼻而來。
蘇木端著紅色的塑料洗臉盆。
塑料拖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板上。
「吧嗒。」
「吧嗒。」
聲音單調,規律。
距離廁所還有十米。
蘇木知道。
在左邊倒數第二個隔間的木門後面。
一個身負十幾條人命的國際頂尖殺手,正握著裝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
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
五米。
三米。
蘇木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特意放輕動作。
他就這麼大刺刺地走了過去。
走進了閃爍著昏黃燈光的公共廁所。
廁所里瀰漫著常年洗不乾淨的水垢味。
最裡面的幾個小便池不停地往下漏水,滴答作響。
蘇木端著臉盆,走到那排水龍頭前面。
他把紅色的塑料臉盆放在水槽里。
水槽邊緣有些發黃。
蘇木伸出手,搭在冰涼的生鏽水龍頭上。
眼角的餘光掃過身後的倒數第二個隔間。
那扇斑駁的綠色木門,正被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無聲無息地推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