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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糖糖回來了,師父卻不在

  到處都是白光,風聲很大,身子輕飄飄的。

  蘇糖緊緊閉著眼睛,手心裡攥著那顆粉色的糖丹。

  師父的懷抱還殘留著一點點溫度。

  「師父要小心。」她小聲說。

  風聲越來越大。

  然後「咚」的一聲。

  她落到了什麼東西上。

  軟軟的,是她熟悉的小被子的味道。

  蘇糖睜開眼睛。

  頭頂是熟悉的粉色天花板,貼著小雲朵貼紙。是她開學第一天自己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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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小床上,樂樂正坐起來揉眼睛,頭髮睡得像個鳥窩。

  「糖糖,你醒啦?」樂樂小聲說,「老師說再不起床,下午的芒果小蛋糕就要被吃光了。」

  窗外傳來小朋友的笑聲,還有老師喊排隊的聲音。

  一切都跟往常一樣。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心裡還攥著什麼東西,攥得指節都有點發白。

  她慢慢張開手,一顆粉色的糖丹,草莓味的。

  是她本來要給那個紅衣服小朋友的。

  蘇糖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她想起來了。

  後山的哭聲,老槐樹下的背影,紅衣服的小孩慢慢轉過頭,那張臉扭曲了。

  眼睛變成血紅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尖利的牙齒。

  蘇糖猛地打了個哆嗦。

  她把糖丹攥得更緊了。

  指甲硌得手心有點疼。

  幼兒園門口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人。

  穿著白色的襯衫,金色的頭髮,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路過的人從他身邊走過,沒有人看他一眼。

  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樣。

  他抬起頭,看向幼兒園的方向。

  周建國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開會。

  「周局,」秘書推門進來,「幼兒園打來的,很急。」

  會議室一下子安靜了。

  「散會。」周建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老張跟我走。」

  老張跟了他三十年。

  只看臉色,就知道出大事了。

  車上,周建國的電話沒停過。

  「通知一二隊待命。」

  「查西郊今天的異常能量波動。」

  「『太虛計劃』一級戒備。」

  老張坐在副駕駛上,越聽心越沉。

  「糖糖回來了?」

  「嗯。」周建國盯著前方路面,「玄微真人沒跟著。」

  老張倒吸一口涼氣。

  宗主把小徒弟送回來了。

  自己留下了。

  「那邊……」

  「撕破臉了。」周建國說,「後山封印破了道口子,血影宗的人摸進來了。」

  車裡沉默了幾秒。

  「那我們這邊?」

  「按最高級別來。」

  蘇糖坐在後排,一直沒說話。

  懷裡抱著她的小雙肩包。

  手指一下一下摸著包帶。

  忽然,她停住了。

  她低頭,把手伸進包里翻了翻。

  又翻了翻,沒有,她的小木劍。

  器痴長老給她的那把粉色小木劍,沒帶回來。

  蘇糖愣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把臉埋在了書包上。

  周建國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他沒說話。

  就在這時。

  蘇糖的腦海里,響起一個聲音。

  斷斷續續的。

  像是信號不好。

  【叮……系統……正在重啟……】

  蘇糖一下子抬起頭。

  是系統!

  好久沒聽到它的聲音了。

  【檢測到……宿主返回藍星……】

  【警告……本源之力……消耗超過60%……】

  【建議……七日內……禁止穿越……】

  蘇糖眨眨眼。

  「系統系統,」她在心裡小聲問,「你去哪了呀?」

  系統沉默了一下。

  【系統……在保護宿主。】

  蘇糖愣了一下。

  系統在保護她。

  那個總是冷冰冰、動不動就勸她「三思」的系統,也在保護她。

  然後,聲音又弱了下去。

  【宿主……小心。】

  然後就沒聲了。

  蘇糖摸著自己的胸口。

  她能感覺到,系統還在。

  只是很累,在休息。

  她攥了攥手裡的糖丹。

  系統說,七天不能穿越。

  可是師父和長老爺爺們還在仙宗。

  血影宗的人已經打到後山了。

  七天……夠嗎?

  蘇糖抿著嘴,沒有說話。

  車停在幼兒園門口的時候,蘇糖正坐在保安室的小板凳上。

  背著她的小雙肩包,懷裡空空的。

  看見周建國,她一下子從板凳上跳下來。

  「大爺爺!」

  周建國蹲下來。

  他本想問「你怎麼回來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看見了蘇糖的眼睛。

  紅紅的,有點腫。

  眼角還有點沒擦乾淨的淚痕。

  但她沒有哭。

  「大爺爺,」蘇糖仰著小下巴,聲音有點啞,「糖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周建國的心揪了一下。

  他把蘇糖抱起來。

  蘇糖趴在他肩膀上,臉貼在他的衣領上。

  有一點點菸味,還有一點點藥水的味道。

  不是師父身上那種淡淡的檀香,也不是四爺爺身上那種清冽的劍氣味道。

  「走,」他說,「回家說。」

  車上,蘇糖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後山的哭聲,紅衣服的小朋友,四爺爺帶她去看,小朋友變成了怪物,還有……封印破了。

  「三爺爺說,開了一道小口子。」她學著陣痴長老的語氣,「剛好能放個把幻術進來。」

  周建國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你師父還說什麼了?」等她說完了,他問。

  蘇糖想了想。

  「師父說,宗主不能走。」

  周建國沉默了。

  五個字,重得像一座山。

  他見過玄微真人。那個人總是一臉平淡,話不多。但周建國知道能當一宗之主的人,骨子裡有多硬。

  他把自己最疼的小徒弟送走了。

  然後轉身,面對整個血影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開口。

  「糖糖,壞人會不會追到藍星來?」

  蘇糖眨眨眼。

  她想起了那個夢。

  白茫茫的光里,長著白色翅膀的人,向她伸出手。

  還有那雙純金色的眼睛。

  蘇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有壞人在藍星。」她說,「但是跟血影宗不是一夥的。」

  周建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兩撥敵人。

  他沒有再問。

  有些事情,得回去慢慢捋。

  他只是伸手,從後視鏡里摸了摸蘇糖的小腦袋。

  「不怕。」他說,「大爺爺在。」

  路過那棵大梧桐樹的時候,蘇糖下意識地往樹下看了一眼。

  空空的。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梧桐葉,慢悠悠地飄下來。

  蘇糖揉了揉眼睛。

  是她看錯了嗎?

  剛才好像……有個穿白衣服的人站在那裡。

  車開走了。

  梧桐樹的後面,慢慢走出來一個人。

  白色的襯衫,金色的頭髮。

  他看著那輛車離開的方向。

  嘴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

  「找到了。」他輕聲說。

  風捲起一片梧桐葉,從他腳邊飄過。

  葉子在碰到他鞋子的那一刻,化成了灰燼。

  一個路過的媽媽牽著小女孩,從他身邊走過。

  小女孩抬頭看了他一眼。

  「媽媽,」她拉了拉媽媽的手,「那個叔叔的眼睛……是金色的。」

  媽媽低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看見。

  「別亂說。」她拉著女兒加快了腳步,「什么叔叔,這裡哪有人。」

  小女孩疑惑地回頭。

  樹下空空的。

  只有一根白色的羽毛,落在地上。

  羽毛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金光。